靈光流轉,虛空凝鏡。
鏡中映出的,似是御書房。
案牘如山,奏摺堆疊,背景金碧輝煌,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皇家氣派。
厲羲和端坐於書案後,即便隔著陣法投影,那股帝王威嚴依舊撲面而來,令人不敢直視。
夜色已深,她並未穿著平日那身白金帝袍,僅著一襲雪色蠶絲睡袍。
領口微敞,露出大片宛若凝脂般的肌膚,精緻鎖骨之下,雪壑隱現,引人無限遐想。
長髮隨意披散,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冽,多了幾分居家的嫵媚。
“師尊~是綰姐姐嗎?”
就在這時,一道如黃鸝般清脆動聽的少女聲音從畫面外傳來。
雖未見其人,但僅憑這嬌俏靈動的聲線,便能勾勒出一位活潑可人的少女形象。
“您派她去執行甚麼秘密任務了呀?”
厲羲和頭也沒抬,只是輕啟朱唇,語調清冷。
“你先出去。”
很快,畫面中傳來輕輕的關門聲。
厲羲和這才抬起頭,透過光幕看向墨羽,鳳眸微眯,神色淡淡。
“何事?”
墨羽神色一變,瞬間換上了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娘子。”
“你手下這隻小貓咪……太不懂事了。”
“她嚴重影響到我和其他娘子們的正常互動。”
“我現在連摸摸女人的手都不敢,生怕被她告狀。”
“你快幫我說說她。”
黛泠綰站在一旁,整個人都傻了。
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
可連在一起……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厲羲和揉了揉眉心,感覺有些頭疼。
“抱歉,此前政務繁忙,疏忽了此事。”
她轉頭看向一臉震驚的黛泠綰,淡淡吩咐道。
“綰。”
“以後……莫要管他的私事了。”
“無論他在外面做甚麼,你也無須干涉,更不必向我彙報。”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那便是護他周全。”
“可聽明白了?”
“明……明白了……”
黛泠綰下意識地點頭。
這……怎麼可能?
還沒等她來得及多問半句。
靈光消散,鏡面重歸虛無。
只留下黛泠綰一人站在原地,世界觀碎了一地。
她不能理解……為甚麼?
這兩人到底是甚麼關係?!
墨羽看著眼前這隻已經徹底宕機、開始懷疑貓生的小野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湊近了幾分,伸出手。
“綰姐姐~”
“那個……既然以後不用管了。”
“我能……摸摸你的貓耳嗎?”
“看起來手感很好的樣子。”
“不行!!”
黛泠綰本能地後退一步,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臉警惕地瞪著他。
“請殿下自重!”
雖然陛下說了不用管他的私生活。
但也沒說……可以讓他對自己動手動腳啊!
墨羽有些遺憾地收回手,也沒有強求。
來日方長嘛。
很快,黛泠綰也逐漸恢復了冷靜。
以她的聰慧,很快便腦補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政治聯姻。
沒錯!一定是這樣!
這兩人雖然確立了名分,但並沒有真正的感情基礎。
所以……在私下裡,兩人達成了某種默契。
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
皇宮,御書房。
厲羲和切斷了通訊,將手中的白玉符輕輕放在桌上。
“無事了。”
“進來吧。”
房門輕啟。
一名身著鵝黃長裙的絕美少女走了進來。
她並未多問剛剛發生了甚麼,乖巧地走到書案旁,熟練地幫師尊整理奏摺。
厲羲和重新拿起硃筆,繼續批閱奏摺。
只是……
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到了剛才的事情上。
“呵……”
她嘴角微揚。
這混蛋……
居然硬生生憋了一整天才來找自己告狀。
也就是說……
他這一天都沒碰過女人?
要知道,之前在仙舟上的那一個月……
白天教導雪伶兒,晚上折騰白霜影。
日日夜夜,輪番上陣,連半刻都沒休息過。
如今被綰這麼一管,居然能忍住……
莫名覺得,有點好笑。
“師尊!”
就在這時,身旁的黃裙少女忽然驚喜地叫道。
“你笑了!”
厲羲和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淡漠。
“有嗎?”
“有啊!肯定有!”
少女連連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我剛剛看得清清楚楚!”
“師尊平日裡總是冷冰冰的,但最近……卻經常偷偷地笑,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是因為綰姐姐的任務嗎?”
少女託著腮,看著自家師尊,滿臉的崇拜與喜愛。
“師尊笑起來真好看……比花兒還好看。”
“以後要是也能多笑笑就好了。”
厲羲和斜睨了她一眼,手中硃筆在奏摺上重重一勾,語氣清冷。
“做好分內之事,莫要多管閒事。”
……
幽玉鱗蛇族,禁地深處。
寒澤妖君低著頭,恭恭敬敬地跪在珠簾外,彙報著鴻蒙食府發生的一切。
面前的珠簾上映出一道黑色的剪影,雖看不清容貌,卻依稀能勾勒出其絕代的風華。
但他根本不敢抬頭去看。
明明是族中活了無數歲月的老祖,卻因突破仙尊之境,容顏永駐,宛若二八少女。
但作為族中的高層,他比誰都清楚。
老祖當年可是靠著一連串血腥殘忍的陰謀手段才登上高位的。
心機之深沉,手段之狠辣,讓人聞風喪膽。
在她面前,無論自己有多少小心思,怕是都不夠看。
彙報完畢,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老祖……我族……該如何是好?”
珠簾後。
那具盤坐蓮臺的女屍毫無聲息,而潛藏其內的小彩蛇早已緊張得尾巴繃得筆直。
她哪知道該怎麼辦啊?!
聽這老東西的描述……
這玄螭城一直死城主,不會就是你們這幫人乾的吧?
天吶!
你們怎麼敢啊?!
那可是能一統堃淪妖界的龐然大物,那是女帝的疆土!
而你們幽玉鱗蛇一族,滿打滿算也就這麼一個半吊子仙尊。
居然敢跟這種龐然大物作對?
還暗殺了帝國派來的數任城主?
是嫌命長了嗎?!
小彩蛇內心瘋狂咆哮,恨不得現在就跟這群瘋子撇清關係,有多遠跑多遠。
可她不能。
如今修為盡失,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她只能強裝鎮定,苦思對策。
該怎麼回答?
要是說錯了,這老東西會不會起疑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寒澤跪在地上,冷汗一滴滴落下,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莫約過了一炷香。
寒澤似是悟到了甚麼,忽然眼睛一亮。
“老祖!”
“我……我明白了!”
小彩蛇:“?”
你明白甚麼了?
本座自己都沒想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