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您放心。”
雪玥兒強抑住心頭翻湧的酸楚,眼睫微顫,輕聲寬慰道。
“玥兒既敢歸來,自是有了萬全之策。”
大長老伸手,指尖輕拭去少女頰邊的淚痕。
情緒稍緩,她那雙閱盡滄桑的眸子這才越過雪玥兒,看向了她身後的那群人。
視線第一時間便落在了墨羽身上。
沒辦法,在一群鶯鶯燕燕中,他這個唯一的男人實在太過顯眼。
她眉頭微蹙。
雪靈族乃是全員女性的特殊種族,雖非完全隔絕於世,但為了保持靈魂純淨,族地內幾乎從未有男性踏足過。
可玥兒這一次出門,竟還帶回了一個男人?
她目光掃視一圈。
其他五位女子。
一人大乘,兩人金仙,至於另外兩位……
她完全看不透。
深不可測,宛若面對浩瀚星空。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大長老並未多問。
對於自家這位神女的識人眼光,她向來是信任的。
這男人雖說只是人仙修為,但人品絕對信得過。
“隨我來,進殿再說。”
墨羽見她這般果斷直接,不設防備,也是很驚訝。
眾人跟隨大長老穿過護族大陣,進入了雪靈族的核心腹地。
入眼處,豁然開朗。
陣法內是一座冰雪小城。
說是小城,那也是相對於仙界而言。
若是放在下界,這規模比起整個天玄聖地還要龐大數倍。
不過,大長老顯然不想讓太多族人知曉雪玥兒回來的訊息。
她帶著眾人專挑僻靜的小路穿行,一路上並未遇到任何雪靈族的族人。
直至來到城池深處一座肅穆冷清的寒冰宮殿,方才停步落座。
大長老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
“玥兒,這幾位是?”
雪玥兒明眸流轉,看向墨羽,柔聲道。
“這位是墨羽,乃是我在外結識的弟弟,曾與之義結金蘭。”
“至於這幾位……”
她目光掃過葉汐湄、厲羲和等人,一時有些語塞。
師尊?娘子?女僕?
這關係實在太過複雜,實在不好解釋。
她只能含糊其辭道。
“她們皆是羽兒的摯友與長輩,亦是我的好友。”
“弟弟?”
大長老眉頭鎖得更緊了,目光審視地打量著墨羽,似在思索著甚麼。
就在這時。
砰!
殿門被人一把推開,一陣香風夾雜著寒氣席捲而入。
“哎呀~”
一道嬌媚卻透著尖酸刺耳的聲音,先一步傳入殿內。
“原來是我們的雪神女回來了啊!”
“我道是誰呢,竟還要姐姐這般大費周章,親自去迎接。”
墨羽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花枝招展的身影,扭著腰肢款款而來。
來人雖也年輕貌美,卻無大長老那般慈眉善目。
她身著一襲極薄的緋色輕紗,衣著暴露,酥胸半露,行止間透著一股難掩的風塵媚氣。
來者不善。
不過……
這雪靈族當真得天獨厚。
此女雖算不得絕色,打扮也有些豔俗,但配上雪靈族的種族天賦,亦有一種勾魂攝魄的魅力。
若是換作定力稍差的修士,怕是看一眼便要心神搖曳,把持不住。
墨羽目光微閃,心中不由得更加好奇起來。
隨便跳出來一個反派龍套都有如此顏值與魅力。
作為上一代神女、雪玥兒的親生母親……又該是何等的絕代風華?
見到來人,雪玥兒俏臉一寒,顯然對此人極不感冒,冷然側首,不欲理會。
大長老神色淡淡,語氣頗為溫和。
“二長老。”
“人不是你逼著傳訊叫回來的嗎?如今人到了,你還能不知道?”
那二長老根本沒理會大長老的言語。
她扭著水蛇腰逼近雪玥兒,伸出染著丹蔻的指尖,想要挑起她的下巴。
“玥兒,來讓姐姐看看。”
“出去這一趟,倒是出落得越發漂亮了呢,這一身美貌,想必秦家前輩定會喜歡得緊。”
雪玥兒偏頭避過,滿眼厭惡。
二長老也不惱,正欲收回手,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到了雪玥兒身旁的眾人。
那幾個看不出深淺的女人也就算了。
她的視線定格在墨羽身上,臉色驟變,尖聲叫道。
“男人?!”
她猛地轉頭看向雪玥兒,指著墨羽,不可置信。
“你……你居然帶了個男人回來?!”
“你不會是已經……”
“雪玥兒!你對得起全族上下對你的期待嗎?!”
“若是壞了身子,毀了純潔……”
雪玥兒冷冷打斷了她,聲如寒冰碎玉。
“我的事,不麻煩二長老費心。”
看到這一幕,墨羽也大概看明白了這雪靈族內部的局勢。
兩派對立。
這二長老顯然是依附秦家的投降派,主張犧牲雪玥兒乃至每代雪神女換取全族苟活。
而大長老則是希望保全雪玥兒,所以才特意將她帶到這偏僻之地,想另尋他法。
只可惜……還是被這二長老給堵住了。
“不費心?!”
二長老怒極反笑,面容扭曲。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秦家的大人已經來了,現在就在族內做客。”
“為了驗收你這具最完美的爐鼎而來。”
“你知道你這麼做……若是被那位大人發現你是殘花敗柳,會有甚麼後果嗎?!”
“到時候,不僅是你活不成。”
“我們整個雪靈族高層,全都要因為你的任性而被清洗!”
“所有人都會成為爐鼎,售賣給各大家族,受盡凌辱而死!”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雪玥兒沉默。
她又何曾不知曉這些,可若不拼一把,永世為奴雪靈族和死了又有甚麼區別?
墨羽神色古井無波,接過話頭。
“我可以助你們雪靈族擺脫秦家,獲得真正的自由。”
此言一出,殿內寂靜了一瞬。
“呵……”
一聲嗤笑打破了沉寂。
二長老眼神輕蔑至極。
“你?”
她轉頭看向雪玥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玥兒,你是不是在外面把腦子過傻了?”
“隨便在外面結交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臉,就妄想反抗秦家?”
“是不是我們平日裡太寵你了?讓你連這種低劣騙術都看不穿?”
她指著墨羽,言語刻薄。
“這男人……分明就是衝著你的身子來的!”
“也就你這種未經人事的蠢丫頭,才會信他的鬼話!”
墨羽甚至懶得看她一眼,只輕輕吐出一句。
“清歌,讓這傢伙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