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汐湄則是一臉興致勃勃，對這仙界的一草一木都頗感興趣。
她望著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城市，美眸中仙光流轉。
以仙帝的眼力，她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有趣。”
她紅唇輕啟，點評道。
“那高塔之上，竟銘刻有空間法則。”
“明明相隔億萬裡之遙，卻能以法則之力將塔身投影至天地各處，令人覺其近在咫尺。”
“這般手筆，是為了立威，還是作地標之用？”
一旁的墨熒禾聞言，解釋道。
“前輩，那是登天塔。”
“乃是仙界一處極為特殊的試煉之地，修士可以進入其中闖關，考驗自己的戰力。”
“凡是闖過一定層數者，皆可在塔內留名，名揚天下。”
“此塔……乃是無上天宮所鑄，遍佈人族疆域，每一方仙界都設有數十座。”
“無上天宮？”
墨羽眉頭微挑，這個名字聽著就很霸氣。
墨熒禾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是人族極強的頂尖勢力，底蘊深不可測，甚至在長生秦家之上。”
“傳聞……無上天宮之中，不止有一名仙帝。”
不止一名仙帝？
墨羽心中一凜，默默記下了這個資訊。
這麼看來仙界的仙帝還真不少。
上次師尊證道，雖引得九帝來賀，但這顯然遠非仙界全部的巔峰戰力。
這時，顧清歌幫忙補充。
“這種空間法則，便是為了彰顯出他們天宮的強大與無處不在。”
“讓你無論身處哪一界，無論在哪個角落，抬頭都能看到他們的影響力。”
“不過……那終究只是個野榜罷了。”
“稍微有點名氣的真正天驕，便不會去那兒測試自己的實力。”
“若是為了一個虛名，便把自己的實力、手段都在塔裡暴露無遺，那簡直是愚蠢至極。”
“連底牌都不用，這麼個所謂的戰力榜，能有甚麼含金量？”
墨熒禾也是贊同地點頭。
“對的對的！”
“我和小姐都沒有去過那個甚麼登天塔。”
“不過……”
“天宮自己內部培養的天驕，還是會在裡面展示實力的。”
“所以他們一直常年霸佔著榜單前列，以此吸引各界修士朝聖。”
“以木頭你的實力，若是去試一下，應該只需要稍微動動手，便能狠狠地打腫他們的臉。”
“而且……若能留名，天宮還會給予極其豐厚的獎勵。”
墨羽對此倒是興致缺缺。
“沒興趣。”
“等雪靈族一事了結之後再說吧。”
他對這虛名並無興趣。
獎勵甚麼的，他也看不上。
一旁的白霜影倒是鳳眸微亮，頗感興趣。
她想去看看那所謂的登天塔內，究竟有沒有強大的劍修留影，好印證一番自己的劍道。
不過看了一眼墨羽，她還是按捺住了心思。
當下，還是要和師弟在一起的。
……
有著葉汐湄這位仙帝在側，趕路這種事自然不需要墨羽操心。
只見她素手輕揮，空間摺疊。
不過須臾之間，幾人便已入了那座巍峨巨城，並透過城內的大型傳送陣，直接跨越了億萬裡疆域，來到了雪靈族領地的外圍。
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入目所及，是一片被萬年冰雪覆蓋的古老森林。
巨木參天，枝葉上掛滿了晶瑩的冰凌，寒霧繚繞，宛若仙境，卻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此地極寒，溫度低得可怕，尋常大乘期修士怕是連一刻鐘都難以支撐。
雪玥兒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那片雪林，輕聲道。
“過了前面的護族大陣……便是雪靈族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葉汐湄深深一拜，聲音微顫。
“還請前輩……一定要幫我救出母親。”
葉汐湄隨意地擺了擺手，上前一步，親暱地扶起她。
“哎呀，不用這麼拘謹。”
“小羽是我徒兒，既然你是他姐姐，那你便也與我徒兒無異。”
“別說你母親了，就算是這整個雪靈族，只要你想，我都能幫你保下來。”
雪玥兒聞言，心中感激涕零，眼眶瞬間紅了。
“多謝前輩……”
她內心卻是一陣惶恐與迷茫，不知該如何報答這份天大的恩情。
自己現在所剩的……
唯有這具被視作極品爐鼎的身子以及靈魂了。
可……她與墨羽以姐弟相稱。
又怎能用這種方式去報答？
這份恩情，只能深埋心底，日後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報答萬一。
收拾好情緒，雪玥兒走到前方，咬破指尖，以血為引。
嗡——
風雪驟停，原本空無一物的前方，空氣如水波般盪漾，露一條通往深處的幽靜通道。
眾人剛一踏入。
一道身著雪白長袍的身影便憑空出現在眾人面前，擋住了去路。
那是一名滿頭白髮的女子。
雖然髮絲如雪，但那張面容卻看著頗為年輕。
只是那雙滄桑的眼眸，以及周身那股暮氣沉沉的氣息，讓人一眼便能感知出她的年歲已然不小。
看到來人，雪玥兒嬌軀一顫，下意識地喚道。
“大長老……”
“我……我回來了。”
那白髮女子死死盯著雪玥兒，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變得猙獰扭曲，厲聲怒斥。
“誰允許你回來的？！”
“你這孽障！你已經被逐出雪靈族了！”
“你的名字早已從族譜上劃去，你早已不是我族之人！”
她大袖一揮，指著外面的風雪，聲色俱厲。
“我們雪靈族不歡迎你這等叛徒！”
“滾！”
“立刻滾出去！！”
雪玥兒卻是哭著搖頭，根本不管她在說甚麼。
她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直接哭著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大長老。
“嗚嗚嗚……大長老……”
“我不走……我要救母親……我不走……”
大長老身子一僵，隨即用力想要推開她，厲聲喝道。
“放肆！”
“不要以為求情有用！你這叛徒！給我滾啊！！”
任憑她如何推搡，雪玥兒就是死死抱著不撒手，哭得梨花帶雨。
在場的幾人都是聰明人。
誰看不出來這其中的貓膩？
趕人是假。
想要保全雪玥兒，不想讓她回來跳入秦家那個火坑，才是真。
葉汐湄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暗自點頭。
雖處絕境，卻仍有情有義。
這樣的族群，值得她出手幫上一幫。
她的目光在大長老身上打量了一番，心中那點不正經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而且這大長老……看著也是風韻猶存啊。
只可惜……
壽元無多，本源枯竭，已是油盡燈枯之相，還是不適合自家小羽。
終於，被雪玥兒死死抱著的大長老，終於繃不住那副兇狠的面具。
她身子一軟，長久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
“你……你這傻孩子啊……”
她反手擁住雪玥兒，老淚縱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你回來做甚麼啊……這是火坑啊……”
“你怎麼就這麼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