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處於暴走狀態的墨羽,哪還管甚麼正道歪道,前門後門。
“嗯啊——!!!”
一聲淒厲、痛苦卻又夾雜著媚意的神魂震顫,瞬間響徹這片寂靜的星空。
厲羲和身體卻依舊如同布娃娃一般,雙眸失神,甚至連慘叫都無法透過聲帶發出。
但她的神魂,卻彷彿被那一擊生生撕裂成了兩半。
疼!
撕裂般的劇痛!
星河寂寥,唯餘幾點寒星幽冷閃爍,似在無聲悲憫那位跌落雲端的女帝。
而在半空之中。
那兩柄仙劍之爭,也終於分出了勝負。
金庚劍哀鳴一聲,光芒黯淡,無力地墜落,劍身輕顫,似在為主人的遭遇而悲鳴。
而那柄通體幽藍的霜娥劍,則發出一聲勝利的清嘯,在空中盤旋一圈後,穩穩地飛回了墨羽不遠處,為其護法。
……
另一邊。
空間漣漪盪漾,三道絕美的倩影踏波而來,落在了那座懸空島嶼之上。
此時的島嶼已然復原如初,完全看不出曾崩碎成無數塊的慘烈景象。
但空氣中殘留的那股恐怖肅殺之氣,以及地面上偶爾可見的焦黑痕跡,依舊在訴說著不久前那場驚世大戰的餘威。
“嘖嘖……”
墨熒禾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抹焦土,小臉滿是驚訝。
“好霸道的庚金之氣,好霸道的力量……”
“墨羽那木頭,剛才絕對是在這兒和那頭大白虎幹過一架!”
夏凝冰微微頷首,清冷的目光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大殿中央那座空蕩蕩的石臺上。
不知為何,自踏上這座島嶼的那一刻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便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彷彿……
在極其漫長的歲月之前,她曾與此地有過交集。
她蓮步輕移,走到石臺前。
素手輕揚,指尖凝結出一面晶瑩剔透的冰鏡。
鏡面之上漣漪層層盪開。
原本虛無的畫面開始扭曲、倒轉,時光於此刻逆流。
模糊的殘影逐漸清晰,她們看到了那個高達萬丈的白虎法相,看到了墨羽在漫天碎石中從容閃避的身影,更看到了兩大強者交手時那天崩地裂的威勢。
“哇!”
墨熒禾忍不住驚撥出聲,瞪大了眼睛看著夏凝冰。
“你……你居然還會這種涉及時間法則的高階法術?”
“你們這個下界也太厲害了吧!”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便被畫面中的戰鬥吸引了過去。
“那是……墨羽?”
“他和那大老虎真幹起來了?!”
“居然這麼強?!還能把那母老虎逼出法相?!”
她雖然知道墨羽強,但沒想到強到了能跟這種上界巨頭硬剛的地步。
夏凝冰神色不變,指尖靈力輸出加大。
畫面再次加速回溯。
這一次,厲羲和尚未到來。
大殿中央,一幅巨大的金色畫卷懸浮於空,四個大字熠熠生輝,一夢百年。
下一秒,金光大盛,將墨羽吞入其中。
“原來如此。”
墨熒禾恍然大悟。
“看來那木頭是已經拿到了此地的機緣。”
與墨熒禾的關注點不同,一旁的夏凝冰一直盯著那幅畫,美眸中泛起波瀾。
她總算知道,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原來……
這世間因果,竟是如此奇妙。
前世,她卡在仙尊巔峰數載,苦求突破而不得。
直至某日,她於時間長河下游感受到一股奇異的輪迴波動,心有所感,正如醍醐灌頂,一舉堪破壁壘,證道仙帝。
後來,她屹立於仙帝巔峰,俯瞰萬古。
某日察覺到有後世仙帝逆亂陰陽,跨越時間追逐當初那股輪迴波動之源。
她念及當年的成道因果,便出手截斷,救下了那個逆時而來之人。
當年她只當是了結一樁因果,未曾細看那人面容。
如今看來……那人竟是小羽!
所謂的一夢百年,便是讓他逆時而上,回到她前世那個時代。
“小羽……”
夏凝冰心中喃喃,眸底泛起一絲柔瀾。
既如此,那當年追殺小羽的那位仙帝……
按時間線推算,那傢伙如今應該就在這個時代,且因為當年被自己重創,現在剛好處於受傷蟄伏的狀態。
必須得小心些。
防止那老傢伙在這個時代對他們不利。
畫面漸漸消散,冰鏡破碎成點點星光。
雪玥兒有些慌張地抓住了夏凝冰的手臂,絕美的臉上滿是擔憂。
“羽兒方才似乎並未取勝,而是遁走了……我們得快些找到他,萬一那白虎窮追不捨……”
墨熒禾亦是左顧右盼,一臉苦惱。
“這秘境這麼大,到處都是空間亂流,這怎麼找得到那木頭啊?”
“無需擔憂。”
夏凝冰回過神,收斂起眼底的深思,恢復了那副清冷模樣。
“那女人,敵不過小羽。”
墨羽既然能戰勝同境界的她,那應對一個同境界的厲羲和,便不會有甚麼問題。
雪玥兒一愣,見她如此篤定,雖然心中仍有掛念,但也稍稍鬆了口氣。
……
墨羽肆意地擺弄著手中這具尊貴無比的布娃娃。
百年,憋了整整百年,只如今覺靈臺清明,通體舒泰,甚至連神魂都輕盈了幾分。
厲羲和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只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揉碎、撕裂,再強行重組。
劇痛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可令她感到絕望的是,在這劇痛之中,卻又夾雜著一股異樣的痛楚。
理智告訴她,只要她停止維持自身的時間法則抵抗,放棄讓意識與墨羽同步。
那麼在墨羽那恐怖的時間流速下,這場刑罰對於她的體感而言,或許只是一瞬便會結束。
但是……她的驕傲不允許她這麼做。
一旦撤去法則,便意味著她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徹底淪為任人宰割的玩物。
所以,她只能咬牙死撐,在這漫長的折磨中煎熬。
噗噗噗噗——
星空寂寥,戰鼓雷動,沉悶而密集。
因墨羽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一息之間便是數十甚至上百次,聲音也連成了一片低沉的悶雷震響。
但在有時間法則加持的兩名強者聽來,這卻是清晰無比、節奏分明的清脆樂章。
不知過了多久。
墨羽輕笑道。
“女帝陛下,感覺如何?”
“我可是好心好意提醒過你的,也給過機會讓你逃走,是你自己非要送上門來的,這可怨不得我。”
厲羲和渙散的神魂勉強凝聚了一絲清明。
“我……會殺了你……”
她神魂顫抖,傳音中透著刻骨的恨意與冰冷。
“必定……殺了你……”
“呵。”
墨羽失笑,眼中暴虐更深。
“都這時候了,嘴還這麼硬?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嗎?”
“那你殺了我啊!!”
厲羲和神魂怒喝,聲音淒厲。
於她而言,此刻的每一息都是無盡的屈辱。
與其這般被個下界螻蟻肆意凌辱,倒不如一死了之,以此保全最後的尊嚴!
墨羽眼中的暴虐清明瞭些許。
他忽然伸出手,將厲羲和兩隻玉手從背後強行舉起,舉過頭頂,放在她那張絕美的臉龐兩側。
抓著她的手,強行各掰出兩根手指,比出了兩個“耶”。
“好了,想開點,我也很吃虧的好不好。”
“本來這個時候,我應該在和自家溫柔可人的小娘子,享受著溫馨快樂的時光。”
“可現在,卻得在這荒郊野外陪你這隻母老虎。”
“甚至還要搭上我這整整百年的積蓄。”
“唉,血虧啊……”
厲羲和只覺得神魂激盪,眼前一黑,差點被這人氣得當場魂飛魄散。
她滿腦子嗡嗡作響,卻始終沒聽明白。
他口中那所謂的百年積蓄……究竟是指甚麼?
不過墨羽倒是頗為體貼,下一秒便讓她感受到了。
何為百年積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