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搖晃。
桌上的珍饈美味、玉盤金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叮噹——哐當——
酒液潑灑,順著桌沿滴落,與那空氣中瀰漫的花香混合在一起。
遠處的桃夭夭,小臉通紅,那雙桃花眼裡滿是興奮。
對!就是這樣!
好開心,自己甚麼都沒有,但卻甚麼都有了。
就在這時。
“唔……”
趴在桌角另一側睡覺的墨熒禾,察覺到桌子晃盪,眉頭皺了皺。
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像是有大能戰鬥,驚天動地。
而且……
耳邊好吵。
像是有人在唱歌,又像是在哭喊。
“秘境開啟了嗎……”
酒意稍醒了幾分。
雖說有下界法則壓制,但她本質上依舊是金仙之軀,加之輔修煉體,體質遠超尋常修士,這天仙烈酒終究只能困她一時。
可耳邊傳來的,不再是之前的歡聲笑語,而是某種奇怪而甜美的樂曲聲與呼吸聲。
這是……甚麼聲音?
墨熒禾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視線還有些模糊重影。
只見視線所及之處,白花花的一片。
那一瞬間。
酒意,醒了大半。
三觀,碎了一地。
墨熒禾只覺腦瓜子嗡嗡的。
她雖然活得久,修為高,但本質上一直跟在神女身邊修煉,對男女之事可謂是一竅不通,也就是書本上看過些隻言片語。
她無法理解。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雙修?
可雙修不應該是兩人盤膝對坐,掌心相對,神魂交融嗎?
這樣……真的能修煉嗎?
哼唧聲如絲如縷,無孔不入地鑽進她的耳朵裡。
身子莫名地燥熱起來。
本就因醉酒而酡紅的臉蛋,此刻更是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滾燙得嚇人。
就在這時。
靈婉清似有所感,下意識地側過頭,美眸朝著這邊掃了一眼。
!!!
墨熒禾心頭一跳,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呼吸放緩,裝出一副爛醉如泥、人事不省的模樣。
靈婉清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趴在桌角的兩道倩影,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令人目眩神迷的戰場,眸底春水流淌。
呼……
墨熒禾心中長舒一口氣。
好險!差點就被發現了!
雖然眼睛閉上了,可神識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般,根本不受控制。
那是……
神識掃過,一切細節纖毫畢現,甚至比肉眼看得還要清楚百倍。
看起來……好像真的很舒服的樣子……
墨熒禾咬著下唇,身子不自覺地扭了扭,雙腿並得緊緊的。
看了又看,欲罷不能。
就在她沉浸在這種刺激中無法自拔之時。
轟——!
一道恢弘浩大、充滿威嚴的金光,撕裂蒼穹,瞬間遮蔽了漫天星斗。
整個天玄聖地,乃至整個天元界,都被這股恐怖威壓所籠罩。
墨熒禾渾身一個激靈。
秘境……開啟了!
空氣仿若在這一刻凝固。
眾人抬起頭,驚愕地望向那被金光染透的天穹。
……
與此同時。
天玄聖地外的無人荒野。
這裡早已是一片狼藉,大地崩裂,,山巒倒塌。
方圓萬里的草木化為齏粉,地面因恐怖的高溫和仙力侵蝕,呈現出焦黑色。
“呃……啊……”
戰場中央,秦大山正跪倒在地。
他的胸口處,一柄利劍將其貫穿,死死釘在地上。
而在他不遠處。
顧清歌負手而立,白衣勝雪,不染纖塵。
勝負已分,生死立判。
“大哥……”
秦大山雙目圓睜,口中鮮血狂湧,夾雜著破碎的內臟塊。
他死死盯著顧清歌,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仰天悲嘯。
“大山……對不起你!無力報仇!!”
噗——!
隨著最後一口心頭血噴出,那魁梧的身軀轟然倒塌,生機斷絕。
【天命值+1000】
顧清歌神色淡漠,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隨手挽了個劍花,震去劍鋒上的血跡。
抬頭,目光穿透虛空,看向東西兩方那貫穿天地的金色通天路。
天門大開,無數流光向其匯聚。
“終於開始了嗎……”
“祖龍秘境。”
根據墨羽的安排,自己負責去拿祖龍之槍。
那他就是去取祖龍之心了。
奇怪……
連繫統的原定劇本里,也是這樣的。
為何?
按理說,槍更適合人族才對。
難道那顆心對他而言更有用?
還是說,那顆心裡……藏了甚麼別的東西?
就在她沉思之際。
一陣腥風拂過。
風中雜著一縷猩紅。
秦大山屍體上殘留的鮮血,竟無視了她的護體仙氣,濺落在了她的左手背上。
顧清歌眼神瞬間一凝。
唰!
沒有絲毫猶豫,右手劍光一閃。
那隻如玉般完美的左手齊腕而斷,拋飛在半空之中。
下一瞬。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
那隻斷手在半空中迅速變黑、腐爛,最終化作一縷腥臭的黑煙,灰飛煙滅。
與此同時,顧清歌的手也已經恢復,一隻白嫩如蔥段的玉手便重新生長了出來。
這便是秦家最麻煩的地方。
這群瘋子體內融合了各種大妖血脈,誰也不知會附帶甚麼可怕效果。
同級無敵,並非虛言。
哪怕是死了,稍有不慎,也會被他們拉著墊背。
就在她準備回去彙報之時,耳邊響起墨羽低沉沙啞的聲音。
“你先過去吧,我去和妖族奪祖龍之心,事後再去尋你。”
顧清歌眉頭微皺。
她感覺墨羽聲音有些奇怪。
莫非是遇到了強敵?
她記下這絲詭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長虹,向著天門方向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