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狀況。
唯有墨羽,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這幻術當真恐怖。
竟能兵不血刃地讓兩名散仙、四位大乘,連同百萬妖族大軍陷入自相殘殺的癲狂。
風雪之中,那始作俑者卻平靜得像一位局外人,雪白素衣不染半點塵埃,霜白長髮輕舞,美得驚心動魄。
她緩緩回眸,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望向城牆上的墨羽,沒有炫耀,反而藏著一絲忐忑。
他會如何看自己?
雖知道他一定不會在意,但還是莫名害怕。
就在她心緒微亂的剎那,一聲狂暴的怒吼炸響。
“魔女,受死!”
那頭白色巨熊散仙竟是強行掙脫了幻術的束縛。
它一隻眼球已經爆裂,渾身浴血,帶著滔天的妖氣,朝著雪玥兒猛撲而來!
雪玥兒美眸微凝,卻沒有看它。
她只是對著那撲面而來的腥風,平靜地伸出了一隻素白的玉手。
纖長、瑩潤,宛若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卻彷彿蘊含凍結天地的力量。
如此,便夠了。
然而,巨熊並未被她擋住。
因為它根本沒能靠近。
嗤——
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亮起。
霜娥劍出鞘。
在雪玥兒錯愕的目光中,墨羽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她身側,手持長劍,自下而上,只是一記簡單的上挑。
那頭山巒般巨大的熊軀,便從中間被整齊地撕裂開來,龐大的身軀帶著滾燙的內臟與鮮血,從她身體兩側轟然砸落。
雪玥兒微微一驚,隨即,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綻開一抹足以令冰雪消融的絕美笑顏。
“玥兒這幻術確實不錯。”
墨羽溫和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但還是太慢了,讓我來吧。”
話音落下,他鬆開霜娥劍,任其懸浮於空,雙手緩緩結出一個古老而詭異的印法。
一股不屬於此界,蒼茫、死寂、至高無上的氣息降臨。
天地間,一道約莫萬丈的蒼白巨影,緩緩的出現。
它沒有五官,身形模糊,卻散發著令萬物凋零的恐怖死氣。
它彷彿戴著黑色的冠冕,手持鎖鏈,沖天的死氣爆發,那一瞬間,猶如是真正的死神降臨。
遮蔽了星月,將整片北原雪地都籠罩在它無邊的陰影之下。
城牆上,修士們無不駭然抬頭,臉上血色盡褪。
“那……那是甚麼怪物!”
“好可怕的死氣!”
“又一尊妖魔嗎?!”
恐懼如瘟疫般在城內蔓延,無數修為低微的修士只覺手腳冰涼,神魂戰慄,好似下一刻便要被那股死寂氣息同化,化作一具冰冷的屍骸。
但詭異的是,除了那恐懼,他們並未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炎曦也出現在了城牆上。
她抬頭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屍神虛影,明豔的臉蛋上寫滿了驚詫。
好強悍的仙法!
這種級別的威勢,至少也是金仙級別的仙法。
更讓她心驚的是墨羽。
初入大乘,便能催動如此等級的仙法,甚至絲毫不見滯澀。
他對這仙法的掌握程度,絕對達到了圓滿!
這小傢伙……天賦當真恐怖到如此地步?
雪玥兒立於墨羽身側,感受得最為真切。
與炎曦的想法不謀而合,仙法恐怖,而能將這般仙法信手拈來,卻依舊面不改色的墨羽,則更加恐怖。
在屍神虛影的籠罩下,原本因幻術而自相殘殺的妖族大軍,竟齊齊停滯了一瞬。
混亂的戰場上,眾妖抬起了頭,皆是面露恐懼之色。
它們想要逃離這片死亡陰影,可幻術依舊,讓它們的身體不聽使喚。
墨羽立於虛空,感受著屍神的磅礴力量,心中暗忖。
系統給了這屍神三叩首之後,似乎就沒正經用過。
今日正好,一次性體驗個夠吧。
屍神動了。
砰!砰!砰!
那巨大虛影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態,用快到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朝著下方無盡的妖族大軍,叩首三下。
一叩奪生。
二叩噬神。
三叩滅世!
當第三聲悶響落下,整個世界都彷彿安靜了。
風雪停了,嘶吼沒了。
那黑壓壓的獸潮,消失了。
修為稍弱的妖獸,連哼都沒能哼出一聲,直接被震成了漫天血霧,將潔白的雪原染成了一片猩紅。
而那幾尊大乘妖王,連同那頭掙脫了幻術的鉅鹿散仙,雖然還保留著完整的屍身,但眼中的生機早已徹底斷絕,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無半點聲息。
一擊之下,百萬妖軍,無一倖存。
墨羽只覺得一股強烈的虛脫感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席捲全身。
這種被徹底掏空的感覺,甚至比之前施展剎那永恆鏖戰七女時還要疲憊。
果然……仙法這麼設計是有原因的。
既然讓叩首,設計之初就不能連發。
然而,在雪玥兒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她看著身側的男人,在施展出那般毀天滅地的一擊後,依舊身姿挺拔,面色如常。
她內心的震撼已無法用言語形容。
這種級別的恐怖仙法,哪怕是真正的天仙來施展,恐怕也會虛脫力竭!
他一個初入大乘的修士,怎麼可能像個沒事人一樣?
“夫君夫君!你看著好像不行了呀!好虛弱的樣子!”
桃夭夭那又驚又喜的嬌媚聲音在墨羽耳邊炸開。
“夭夭來扶你吧!你快往前倒,夭夭馬上接住你!”
這位軍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立刻開始出謀劃策。
她敢肯定,只要墨羽身子一軟,雪玥兒絕對會第一時間扶住他!
墨羽嘴角一抽。
“你夫君我怎麼可能不行?”
“這種程度的靈力損耗,灑灑水啦。”
不行!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
雖然夫君進度已經很快了,但這麼好的契機怎麼能浪費。
桃夭夭不依不饒,抓著他的衣領一陣猛搖。
“夫君你聽我的嘛,夭夭好想讓你靠我懷裡!”
“誒,你別晃我……我自己來還不行嗎?”
墨羽被她搖得頭暈眼花,哭笑不得。
雪玥兒見他身形搖搖欲墜,面色似乎也白了幾分,心底猛地一慌,下意識便要上前。
就在這一刻,墨羽腳下一個失衡,身子直直地朝前倒去。
溫香軟玉,鼻尖傳來的是淡雅而清冷的幽香,似雪似梅,柔軟的觸感從面前傳來,卻與印象中的桃夭夭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