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蘭的身子僵了一下。
出乎意料,那股焚心般的燥熱,竟在這口瑤池水的安撫下,稍稍平息了些許。
可這只是暫時的。
萬欲聖體在短暫的沉寂後,以另一種姿態甦醒。
不再是無差別地燃燒,而是開始貪婪地透過每一寸肌膚,汲取著池水中的某種陌生的能量。
雲芷蘭心中一片茫然。
她也是第一次飲用瑤池聖水,難道……這才是瑤池水的正確用法?
一邊浸泡,一邊……內服、吸收?
見身體並無不適,反而那股快要將她逼瘋的燥熱得到了有效遏制,她便沒有阻止身體的本能。
心神稍定,腦海中思索起浮現出墨羽剛剛那句話。
看的陣圖多?
她自嘲地彎了彎唇角。
自己浸淫陣法丹青之道數百年,閱遍宗門典藏,看過的陣圖何止千萬。
可面對那上古殘陣,依舊如觀天書,束手無策。
而他,只看一眼,便知其根底。
雲芷蘭心中第一次湧起一股挫敗感。
原來,這就是天賦的差距嗎?
自己需要皓首窮經才能理解的奧秘,在他眼中,或許根本不存在難度可言。
在她心緒翻湧之際,墨羽心中卻是五味雜陳,頗有些心虛。
原來瑤池仙子在泡澡的時候……是真的會喝瑤池水的。
早知她會來,自己斷然不會……
唉,罪過,罪過。
他身側,夢瀾音早已化作了一灘春水,媚眼如絲,水光瀲灩。
清荷則將整張臉都埋進了墨羽的胸膛裡,佯裝熟睡。
雲芷蘭自然沒有察覺到對面三人的暗流洶湧。
她的思緒已經從陣法飄到了那本琴譜上。
其實,她還有好幾個關於琴譜的問題想問。
可話語幾番湧到唇邊,又被她生生嚥了回去。
他不到一炷香便能領悟的曲譜,自己花了幾天,才勉強看到門檻。
若是再問,他會不會覺得我……很蠢笨?
會不會覺得我連這點東西都想不明白,根本不配與他論道?
算了,還是別問了。
雲芷蘭心中那點可憐的平靜,並未維持多久。
那股被她強行納入體內的奇特能量,忽然變得不受控制,竟調轉方向,要逸散而出。
她身子猛地一顫。
這是……怎麼回事?
可不等她想明白,一股遠比先前更加猛烈的燥熱,自小腹深處轟然炸開,席捲四肢百骸。
那抹剛剛才褪下些許的緋紅,以更驚人的速度重新爬上臉頰,並且不斷蔓延,從雪頸一直染到精緻的鎖骨。
她全身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連帶著池水都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更讓她驚恐的是……
萬欲聖體……失控了?
不,不對,這和平日裡失控症狀完全不同。
她嬌軀一僵,拼命將自己向後靠去,冰涼的池壁貼上滾燙的脊背,帶來微不足道的慰藉。
她貝齒緊咬下唇,將全部心神都用來鎮壓體內的異動,竭力不讓對面之人看出分毫異樣。
然而,墨羽一直分了絲心神在她身上。
見她神色痛苦,氣息紊亂,不由得出聲問道。
“芷蘭姑娘,你怎麼了?”
這道平淡的詢問,卻讓雲芷蘭羞憤欲絕。
被……被看到了?
自己這副羞恥的模樣,被他看到了?
雲芷蘭的腦子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她只能憑著本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沒……沒甚麼,我體質特殊,修煉時……就這樣,你別在意。”
說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是甚麼爛到家的藉口!
天底下哪有修煉會把自己修成這副樣子的!
他定會覺得我是個……是個不知廉恥、水性楊花的女人吧……
墨羽聞言,眉頭微挑。
體質特殊?萬欲聖體……
莫非……是自己的緣故?
就在他思索之際,對面的雲芷蘭身子忽然劇烈地一顫。
完了……
她內心一片死灰,只能絕望地閉上眼,祈禱著墨羽甚麼都沒發現,祈禱這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然而,如此異狀,墨羽又怎會察覺不到。
他的視線落在雲芷蘭那張潮紅未褪的絕色容顏上,喉結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他好像……徹底明白了。
他的純陽腎體,雖然已經進化為了陰陽腎體,但依舊保留著原有的特性。
未經他允許便採補他陽氣,都會遭到反噬。
採補者自身的元陰,會被這股力量強行勾動,反向掠奪,盡歸己身。
平日裡,修士修煉吐納,都會將這類駁雜的他人氣息排出體外,自然這麼不會觸發。
可雲芷蘭的萬欲聖體,偏偏是個例外,加上她又誤以為這是瑤池水的特殊功效,竟主動將其吸收煉化……
結果,就觸發了這個連墨羽自己都快忘了的被動效果。
居然……還能這樣?
可就在他思索的工夫,異變再生。
雲芷蘭那已經失控的萬欲聖體,在遭受反噬後,竟被徹底激發,再次蠻橫地從池水中,瘋狂汲取起那股能量。
不……不要……
雲芷蘭徹底懵了,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發出無聲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