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看著她那張清冷仙顏上迅速蔓延開的紅霞,只覺得有趣。
那紅暈從她雪白的脖頸一路燒到耳根,與她那一頭銀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竟透出幾分莫名的可愛。
周圍氤氳的靈霧,似乎都因為她而升溫了幾分,分不清是水汽,還是她身上蒸騰出的熱氣。
這位高冷仙子此刻的反應,比他懷裡初經人事的小侍女還要純情。
極致的反差,配上那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絕頂身段,饒是墨羽見慣了絕色,目光也忍不住多停留了片刻。
不過,他還是很快收回了視線,攬著懷中兩具溫軟的嬌軀,緩緩轉過身,不去看她,靠在了池壁上。
“唔……”
清荷早已羞得將整張臉都埋進了墨羽的胸膛,身子在水下蜷縮成一團。
而門口的雲芷蘭,腦子裡依舊是一片空白。
為甚麼……他們不說話?
為甚麼……還轉過身去了?
這是……不與自己計較的意思嗎?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身體的感官在極致的混亂中逐漸回歸。
一股燥熱從四肢百骸湧起,讓她口乾舌燥。
可同時,肌膚又傳來一陣涼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熱……又冷……
她茫然地低下頭,順著那股涼意的來源看去。
然後,她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雪白無瑕的胴體,看到了那高聳的雪峰。
浴巾呢?
自己難道……是光著身子走過來的
被……看光了。
怎麼辦怎麼辦?
殺了他們滅口?
轉身逃跑?
道歉?要怎麼開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來看你們洗澡的?
找衣服?自己的衣服在哪裡?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瘋狂衝撞,炸成一團漿糊。
就在她瀕臨崩潰之際,池中傳來一道帶著促狹笑意的女聲。
“雲前輩,池子真的很大,水也溫得正好,您若是不嫌棄,不如下來一起泡呀。”
夢瀾音倚在墨羽臂彎,見雲芷蘭一副呆呆的樣子,覺得實在有趣,便順著墨羽方才的話,又調侃了一句。
鬼使神差地,雲芷蘭真的向前邁出了一步。
蓮足剛剛沾地,她便瞬間驚醒。
我在幹甚麼?!
不過也正是這一步,讓她感覺到了腳邊那團柔軟的白色織物。
她連忙彎腰撿起,手忙腳亂地往自己身上裹。
可那浴巾本就小得可憐
怎麼……怎麼都遮不住……
雲芷蘭真的要哭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活潑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師父?咦,師父你跑哪去啦?”
白小圓!
雲芷蘭渾身一僵,所有的退路,在這一刻被徹底斬斷。
出去?被徒弟看到自己這副模樣從他們浴房出來,和死有甚麼區別。
呆在這裡?更不行!
怎麼辦……
要不……就進池子裡吧?
對……他們都叫自己進去了。
他們是天玄聖地的人,或許……在他們那裡,朋友之間,男女共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沒錯,看他們三個人,神態那麼自然,說明習以為常。
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是自己思想汙穢了。
只要自己也進去,表現得和他們一樣自然,就不會尷尬了。
對,就是這樣。
雲芷蘭說服了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清冷,然後鬆開了那塊怎麼也裹不嚴實的浴巾,任由它再次滑落在地。
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白玉池。
嘩啦——
溫熱的池水輕柔地漫過她白皙如玉的腳踝,繼而向上,拂過纖長筆直的小腿,沒過翹臀……那股暖意順著每一寸肌膚的紋理蔓延開來,讓她因極致緊張而冰冷的身體,終於尋回了一絲活人該有的溫度。
池水最終停在了那對飽滿雪峰的上方,水波輕漾,託著那驚人的飽滿,更顯魅惑。
墨羽見那道白得晃眼的身影緩緩入水,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自己和音兒就是隨口開個玩笑……
她怎麼真下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縮在水裡的清荷,一時間竟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
倚在他臂彎的夢瀾音,也是不可思議。
瑤池聖地的仙子……都這般……豪放不羈的嗎?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雲芷蘭的胸口,不自覺得和她比了比,挺了挺胸。
沉入水中,雲芷蘭終於稍稍安定了些許。
還好……還好有事可做了。
泡在溫熱的池水裡,總比光著身子傻站在外面要強上百倍。
她稍稍鬆了口氣,卻在眼角餘光瞥見墨羽和夢瀾音的身影時,剛剛放鬆的神經瞬間又擰成了一股麻繩。
雖說……雖說天玄聖地風氣開放,但她不是天玄聖地的人啊!
別說與男子共浴,她在瑤池聖地清修數百年,連異性的影子都難得一見。
不行,不能慌。
雲芷蘭,你要鎮定。
你現在是合體期,是瑤池長老,你甚麼場面沒見過?
只要你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對,他們那麼自然,自己也要自然。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索性將雙眼一閉,身體向後靠去,背脊貼上了冰涼滑潤的玉石池壁,擺出一副閉目養神、盡情享受的姿態。
其實,她根本不敢看。
耳朵豎得老高,捕捉著周圍的任何一絲動靜。
池水之下,墨羽的懷中,清荷嬌軀顫了顫。
她偷偷掀起一絲眼縫,想看看門口那道身影是不是已經走了。
結果,一眼便看到了正靠在對角,閉目“享受”的雲芷蘭。
她……她怎麼下來了?!
墨羽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出去也不是,繼續也不是。
半晌,墨羽覺得這氛圍實在詭異,不能再這麼僵持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隨意道。
“咳……芷蘭姑娘,你們瑤池聖地的瑤池水,確實名不虛傳,靈氣充沛,泡著很是舒服,我一個大男人都覺得面板好了不少。”
雲芷蘭緊閉的眼睫猛地一顫。
他……他在跟我說話!
怎麼辦怎麼辦!該怎麼回?
說“聖子過獎了”?太客套了,顯得生分,自己和他好歹也算是共歷生死了。
說“喜歡就好”?又顯得太過親暱,不符合自己以前的人設。
腦中閃過千百個回答,最終,她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清冷孤傲的音節。
“……嗯。”
呼……很好,非常高冷,至少自己人設沒全崩。
求求你了,千萬別再和我說話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