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虛子被他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心中何嘗不是驚疑萬分。
居然真有不開眼的蠢貨,敢摸進天玄聖地的腹地來搞事?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此地幾乎匯聚了整個天元界一半的頂尖戰力。
能在這鬧事的都是些甚麼神人?
嫌命太長了嗎?
他輕咳一聲,臉上恢復了宗主的威嚴,沉聲道。
“此事是我疏忽了,日後必嚴加防範,絕不會再讓宵小之輩有可乘之機,打擾師祖們的清靜。”
說罷,他的目光越過墨羽,落在了周璃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位師妹是……不知為何,我總感覺你身上,有幾分大乾皇族周家的氣息。”
他見二人姿態親暱,已不似尋常關係,便順勢以“師妹”相稱。
墨羽笑道。
“師兄好眼力,她就是周家人。”
他壓低了些聲音。
“不過師兄可得保密,這位日後可是要當皇帝的。”
聖虛子瞬間瞭然。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周璃,問道。
“既然師妹志在皇位,那如今正在我宗議事大殿,與幾位長老商談的那幾位……要不要我順便幫你‘處理’一下?”
周璃聞言,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那雙漂亮的鳳眸猛地睜大,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位傳說中的天玄宗主,腦中一片空白。
順便……處理一下?
與她同行來天玄聖地談事的……可都是她那些兄弟的心腹重臣!
說殺就殺?
因為墨羽?
他在這宗門內地位這麼高嗎?
她張了張嘴,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
“不……不必了!多謝前輩好意,晚輩……晚輩自己可以應付!”
聖虛子聞言,臉上那和煦的笑容更濃了。
“師妹體內的真龍血脈之精純,遠遠強於如今大乾皇帝。”
“若你真有心皇位,並非難事。”
墨羽手臂一緊,將懷中佳人攬得更牢了些,對著聖虛子玩味一笑。
“那是當然。”
“腎虛師兄,我可跟你說,我家娘子天資絕頂,說不準用不了多久,就能在你飛昇之前超過你了。”
“你可得加把勁,別真被我們這些後輩給趕上咯。”
“你這小子……”
聖虛子哭笑不得,剛想調侃兩句,話到嘴邊,卻化作了一聲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悠長嘆息。
聽到飛昇二字,他心中沒來由地湧上一股鬱氣。
飛昇?
他這輩子怕是跟這兩個字無緣了。
看看小羽身邊的這些個妖孽吧。
前面好不容易忽悠了慕容伊和夜綾羅那兩個丫頭答應做候補聖女,結果呢?
一個個都展現出了“不當宗主之姿”。
她們根本當不成宗主!
因為她們的修煉速度快得離譜,恐怕屁股還沒在宗主寶座上坐熱乎,就得渡劫飛昇了。
而他這個現任宗主,在沒有找到一個能穩定接替自己位置的傳人之前,想飛都飛不了,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聖虛子定了定神,知道墨羽的重點在於“趕上”,而並非“飛昇”這件傷心事。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的兩人,準備好好看看這位讓墨羽傾心的大乾皇女究竟有何不凡。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眼中的驚愕,甚至比方才感應到太上長老出手時還要強烈。
周璃返虛的修為固然驚豔。
可他此刻的注意力,卻完全被她身旁的墨羽所吸引。
聖虛子伸出手指,顫巍巍地指著墨羽,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小羽,你……你你你……你就合體期了?!”
墨羽笑了笑,一臉的理所當然。
“前些日子僥倖得了些機緣,就順便突破了。”
“這機緣嘛,不大不小,也就……比咱們天元界大一點點吧。”
他的體內仙界,有仙靈之氣,說比天元界強上一點,倒也並非虛言。
聖虛子:“……”
他張著嘴,徹底驚得啞口無言。
比天元界還大的機緣?
這是甚麼虎狼之詞!
但他偏偏又只能信。
因為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理由能夠解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如何能達到合體之境。
這在天元界有記載的歷史中,都聞所未聞的奇蹟。
良久,聖虛子才從石化狀態中緩過神來。
他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震驚與無奈都一併吐出。
“好了,你們……你們回去吧。”
聖虛子擺了擺手,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我……我去處理聖地防衛的事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得趕緊找個地方靜一靜。
再跟這小子待下去,他怕自己會道心破碎。
雲海深處。
夏凝冰靜靜看著一行人返回翠微峰,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弛下來。
雖有些波折,但終究無事。
她收斂心神,身形與雲霧徹底相融,靜靜跟隨幾人。
……
翠微峰。
墨羽帶著幾女回到自己的房間。
剛一進門,他的腳步便微微一頓。
屋內的陳設一如往常,唯獨那靠牆的巨大書架,此刻卻空空如也,像是被洗劫過一般,連片紙屑都未曾留下。
“咦?”
墨羽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幾分詫異。
“我的書呢?”
他扭頭看向跟進來的靈婉清,隨口問道。
“婉清,你知不知道我書架上的書哪去了?”
靈婉清甜甜一笑。
“哦,我知道呀,是小暖姐姐拿走了。”
“方才小暖姐姐過來,似乎很喜歡師兄的那些故事,便都拿走了。”
“原來是小暖拿走了。”
墨羽聞言,頓時瞭然,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拿了便拿了。”
周璃那雙漂亮的鳳眸微微蹙起,目光落在靈婉清那張天真無害的臉上,內心疑惑。
不對勁。
婉清妹妹……不是一直與他們在一起嗎?
甚至,她比夫君更早一步找到了自己。
她……是何時看到小暖來借書的?
難道……
婉清在夫君的房裡,佈置了甚麼監視用的東西?
與此同時。
暗中潛伏的夏凝冰,聽到幾人談話,神識掃過那空無一物的書架,也是微微一愣。
書……全沒了?
她清冷的紫瞳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麼巧?
自己剛動了念頭,想來借閱一番,書便被江曉煖全部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