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蘇媚兒只是笑,笑得花枝亂顫,卻並未解釋。
她總不能告訴自家弟弟,江曉煖這丫頭最害怕、最恐懼的噩夢,就是當初躲在床底下,被迫聽了一整晚牆角的事情吧?
墨羽見她如此,懷疑自己可能猜對了一些,有些無奈。
媚兒姐這狐狸精,玩得是真花。
他搖了搖頭,也懶得去深究那幻術裡究竟是甚麼內容,能把江曉煖嚇成這副又怕又羞的模樣。
“差不多行了,別真把人嚇出問題來。”
墨羽走到江曉煖身前,抬手在她蜷縮的肩膀上輕輕一拍。
一股溫和的靈力渡入,瞬間驅散了縈繞在她神識中的幻術。
江曉煖迷茫地睜開眼,視線中,那張俊朗溫和的臉龐,與方才幻境中不斷閃回的記憶重疊在了一起。
轟!
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是熟透了的蘋果,下意識地用雙手捂住了臉,指縫間都透著滾燙的熱氣。
“怎麼了?”
墨羽看著她這過激的反應,越發疑惑。
這一問,才讓江曉煖徹底從那羞人的幻境中驚醒過來。
原來……剛剛是假的。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後怕湧上心頭,她眼眶一紅,淚珠在眼眶裡打轉,都快哭出來了。
“聖子大人……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淚水更多了。
“你沒事去招惹她做甚麼。”
墨羽失笑道。
江曉煖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在心裡暗暗發誓。
以後就算被這位恐怖的狐妖扒光了吊起來,也絕不敢再反抗一下了!
“好了,該幹正事了。”
墨羽輕咳一聲,打破了這有些尷尬的氣氛。
“先看看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
……
約莫一個時辰後。
墨羽從一間堆滿了獸皮卷和玉簡的石室中走出,他合上了手中一本用特殊獸皮製成的筆記,臉色有些凝重。
他大概知道這是甚麼地方了。
這裡,根本不是甚麼陰森的囚牢,而是一處極其隱蔽、也極其邪惡的……“牧場”。
而那被無數鎖鏈貫穿的紅毛怪物,便是這牧場裡圈養的唯一“牲畜”。
根據筆記上的血腥記載,殺戮魔教的高層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發現這種紅毛怪物死後,體內會逸散出一種奇異的血色能量。
修士吸收後,修為與肉身都能在短時間內得不小的提升。
但這種怪物極為罕見,殺一頭少一頭。
於是,那些喪心病狂的邪修便建造了這處地底基地。
用上方那匯聚了億萬生魂的魂池,一邊鎮壓它,一邊用無盡的怨念與神魂去“飼養”它。
如同凡人給牛羊餵食草料,他們用無數生魂去刺激這紅毛怪,再從它身上長期、穩定地提取那種奇異能量,用以培養教中高層。
墨羽緩緩抬起自己的手,看著光潔的手背。
心念微動,幾道血色的、如同血管般的淡淡印記在面板下若隱若現,轉瞬即逝。
果然如此。
當初在周家祖地斬殺的那頭紅毛巨蚺,和這人形怪物,是同一種東西。
殺了就能變強,而且是全方位的提升。
難怪殺戮魔教不惜耗費如此大的代價,也要想辦法“圈養”它。
這其中的價值,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
墨羽走出石室,將在場眾人都召集了過來,將自己的發現告知。
聽完他的敘述,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被鎖在深坑中央的紅毛怪。
“那、那豈不是說……殺了它就能變強?”
江曉煖的眼睛亮了,之前的委屈一掃而空,興奮地說道。
“要是我們能把它養起來,豈不是能源源不斷地批次培養天才?”
江晚凝搖了搖頭,清冷的聲音自面紗下傳出。
“沒那麼簡單,殺戮魔教動用瞭如此龐大的萬魂池作為輔助。”
“這種手筆,我們不可能複製。”
“啊……真可惜。”
江曉煖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小臉上寫滿了失望。
“那就只能直接殺掉了。”
“那……誰來殺?這好處,好像只能給一個人吧?”
“不能殺。”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夏凝冰也從之前石室中走了出來。
“此物蘊含的力量,狂暴且汙穢,強行吸收,會使修士的實力遠超自身心性所能掌控的極限。”
“根基不穩,道心蒙塵,長此以往,與自毀道途無異。”
“啊……自毀道途啊。”
江曉煖一聽,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小臉上寫滿了失望。
“那還是算了吧,我覺得聖子大人未來不可限量,沒必要為了這點實力犧牲未來。”
她雖然剛剛問了好處該給誰,但心裡早已預設,這天大的機緣,最終必然是落在聖子大人頭上的。
沒辦法,誰讓她們荒古聖地,只派了姐姐一個人來呢?
她仰起小臉,又好奇地問道。
“那這個醜八怪該怎麼處理?一直關在這裡嗎?”
“封印。”
夏凝冰淡淡吐出兩個字。
話音未落,她素手輕抬,指尖在虛空中勾勒出繁複玄奧的符文。
嗡——
一道道冰藍色的陣紋憑空浮現,如活物般交織纏繞,最終化作一張覆蓋了整個深坑的巨大冰網,緩緩沉下。
冰網之上,寒氣四溢,每一道陣紋都蘊含著極致的封禁之力,將那紅毛怪物本就微弱的氣息,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她便收了手,靜靜立於一旁。
這時,一直沉默的江晚凝走了出來,她取出了幾枚儲物戒指。
“這是我方才找到的,我們一起分了吧……”
墨羽並沒有參與她們的“分贓”。
畢竟這處基地的核心機緣,都已經被他收入囊中,拿了大頭。
若是再與她們爭搶這些零碎,未免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很快,眾人便將此地的收穫清點完畢,兩大聖地各自拿走了應得的一份。
江晚凝拿著最後一枚戒指,走到了墨羽面前。
“聖子,這個是給你的。”
墨羽笑了笑,正欲開口婉拒。
“多謝江聖女好意,我已經……”
他的話還未說完,一隻溫潤柔軟的素手,卻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掌。
隔著手套,墨羽依舊能感覺到那份驚人的細膩與溫熱。
他微微一怔。
只見江晚凝垂著美眸,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戒指戴在了他的手指上。
“裡面的東西不多,也算不上貴重。”
她抬起頭,面紗下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其中蘊含的情愫,幾乎要滿溢而出。
“這與荒古聖地無關。”
“只……與我有關。”
“是我私人,贈予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