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驚人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曉煖再看看墨羽手中的人皇幡，以及那乖乖湧入其中的魂魄洪流。
忽然覺得，這陰森恐怖的魂池，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至少在聖子大人面前，它溫順得和自家後院池塘裡的小魚沒甚麼區別。
江曉煖偷偷瞄了一眼那位不久前還狠狠欺負過自己的蘇媚兒。
她此刻正花容失色，死死地掛在墨羽的胳膊上，豐腴的嬌軀還在微微發抖，顯然是嚇得不輕。
原來如此！
江曉煖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心裡樂開了花。
哼哼，原來你這狐妖怕鬼呀！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
夏凝冰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墨羽手中的人皇幡上，柳眉微微蹙起。
這魂幡……很古怪。
渡劫期的她竟無法看透。
按理說，若幡中是仙人怨魂，確實能隔絕她的探查。
可這氣息，又與她所知的仙魂截然不同。
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且不含怨念。
“此幡，從何而來？”
墨羽神色自若，隨口丟擲了那個糊弄炎曦姐的藉口。
“偶然進入一處秘境，得了一位仙帝的傳承，這幡便是那裡來的。”
仙帝！
傳承！
這兩個詞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仙、仙帝？！”
江曉煖第一個沒忍住，驚撥出聲。
那雙明亮的眸子裡瞬間被崇拜與震撼填滿，幾乎要冒出小星星來。
雖然她對仙帝究竟是何等境界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但光是聽這個名號，就感覺比天還要大！
聖子大人他……他竟然……有仙帝的傳承？！
這也太厲害了吧！
一旁的蘇媚兒也忘了害怕，狐媚眼瞪得溜圓，下意識地將墨羽的胳膊抱得更緊了。
她知道自己這個師弟不凡，卻沒想到不凡到了如此地步！
那可是仙帝啊！
傳說中屹立於仙道之巔，俯瞰萬古沉浮的無上存在！
自己的男人，竟然是這等存在的傳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驕傲與自豪，瞬間填滿了她的心房。
而江晚凝，面紗下的絕美嬌顏上，先是閃過一抹錯愕，隨即，便迅速化作了欣喜，與幾乎要溢位來的柔情。
原來如此。
她終於明白了。
為甚麼這一世墨羽的經歷，與她記憶中的未來，出現了那麼多的偏差。
為甚麼他能輕易做到那麼多記憶中本不可能發生的事。
仙帝！
那等通天徹地的存在，哪怕只是留下的一絲氣息，也足以干擾天機，矇蔽命理。
自己的九葉命途草看不透他的未來，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她的墨羽，本就該是如此耀眼的存在。
清荷雖不太懂這意味著甚麼，但也知道，自家主人非常強大。
夏凝冰深深地看了墨羽一眼，倒是沒有懷疑。
也只有這個解釋，才最為合理。
她能看出，此幡的品階極高，只是不知經歷了何等漫長的歲月，又缺乏保養，靈性與威能都已大幅衰退。
如今吸收這億萬神魂，正是在逐漸恢復其本來的力量。
看來，墨羽身上的其他秘密，十有八九也都來源於仙帝傳承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巨大的魂池，粘稠的灰色魂液如同退潮般迅速下沉，露出掛滿汙穢、浸染了萬年腥臭的池壁。
十丈……
五十丈……
百丈……
那深度，觸目驚心。
“我的天……這得是屠了多少座城，才能用魂魄填滿這麼個無底洞啊？”
江曉煖抱著胳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知究竟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縷扭曲的魂影被吸入幡中，那席捲天地的灰色洪流終於戛然而止。
深不見底的巨坑，空了。
墨羽收回人皇幡，心神沉入其中。
幡內的空間，比之前拓展了何止百倍，億萬魂魄化作了一支浩瀚的魂之大軍，靜靜蟄伏。
人皇幡的氣息，也變得愈發深不可測。
但這，僅僅是開始。
一股磅礴而精純的魂力，從人皇幡中反哺而出，湧入他的體內。
魂力入體，墨羽丹田氣海中的幽冥鬼火瞬間感應，將這股磅礴的魂力包裹、煉化，化作最本源的神魂養料，盡數融入他的三魂。
他的天魂胎光，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以一種駭人的速度變得凝實。
返虛八層！
返虛九層！
修為的壁壘，被摧枯拉朽般接連衝破。
最終，他的氣息一路飛昇，直至抵達返虛巔峰。
這還並不是極限。
此地不宜渡劫，所以墨羽的停在了這裡。
等渡劫後再次消化，他還能變得更強。
整個過程很快，墨羽表面上氣息平穩，沒有洩露分毫。
眾女的注意力，也大多還沉浸在仙帝傳承的震撼，以及眼前空蕩蕩的深淵所帶來的視覺衝擊中。
只有夏凝冰，清冷的紫瞳中，極快地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異色。
又……突破了。
從返虛七層，一躍直抵此境巔峰。
夏凝冰心中微驚，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億萬生魂的怨念，何其恐怖。
換做旁人，哪怕是天驕，得了這般機緣，也需閉關數十年甚至上百年苦修，方能消化。
但墨羽畢竟並非常人，加之有那仙帝傳承輔助，一日千里，倒也正常。
“下面好黑……好像有甚麼東西，把光和神識都擋住了。”
江曉煖探出小腦袋，滿眼都是好奇。
墨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池底之下，是一片純粹的、死寂的黑暗，彷彿連通著虛無。
神識探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被無聲無息地吞噬殆盡。
“一座隱匿陣法而已。”
墨羽語氣平淡，隨手並指如劍，對著那無盡的黑暗遙遙一劃。
嗤啦！
一道劍氣斬落。
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瞬間被撕裂，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寸寸瓦解，露出了隱藏在下方的真實景象。
只見池底之下，是一個更加廣闊的空間。
無數條粗如水桶的漆黑鎖鏈，縱橫交錯，佈滿了整個空間。
每一根鎖鏈之上，都纏繞著密密麻麻、怨氣沖天的魂魄。
“看樣子，上面那個魂池，就是為了給這些鎖鏈提供能量。”
墨羽猜測道。
江曉煖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滿臉都是不解。
“那這些鎖鏈……又是用來幹嘛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