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煖被她這麼一說,只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彷彿有冷風在吹。
通道深處,似乎還隱隱傳來鬼魅般的嗚咽。
“啊?”
她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挨近了江晚凝,挺起豐滿的胸脯,聲音發顫卻故作鎮定。
“聖女姐姐別怕,我……我保護你!”
江晚凝美眸中笑意流轉,她故作無奈地輕嘆一聲。
“可我的修為與你也相差無幾,真出了事,恐怕也護不了你周全。”
說話間,她指尖微動,一縷極淡的寒氣悄無聲息地吹過江曉煖的後頸。
“呀!”
那冰冷的觸感,彷彿一隻鬼手撫過,江曉煖瞬間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甚麼保護聖女大人的豪言壯語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尖叫一聲,一個箭步就竄到了墨羽的另一側,像只受驚的兔子般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聖、聖子大人!你冷不冷呀?聽說人捱得近些就會暖和,我、我體質純陽,幫你暖和暖和!”
少女柔軟的身子緊緊地挨著他,豐腴的曲線被擠壓得變了形,彷彿這樣就能獲得足夠的安全感。
墨羽被一左一右兩個溫軟的身子夾在中間,有些哭笑不得。
他拍了拍江曉煖的手臂,語氣輕鬆地說道。
“別怕。”
“不是甚麼了不得的東西,不過是此地死的人太多,怨氣和鬼氣凝聚不散罷了。”
“我……我才不怕,就……就是有點冷。”
江曉煖嘴硬著,嬌軀卻往墨羽的胳膊上縮了縮,說甚麼也不肯鬆手。
江晚凝看著這一幕,面紗下的絕美臉龐上,笑意盈盈。
看樣子,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曉煖,對墨羽確實很有好感呢。
走在最前方的夏凝冰,步履依舊沉穩,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但她的神識,卻早已將身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左邊,是那個整個人幾乎掛在師弟身上的四師妹。
右邊,是嚇得花容失色,死死拽著墨羽衣袖不放的江曉煖。
而那位荒古聖地的江聖女,看似端莊持重,但望向墨羽的眼神裡,那份幾乎要溢位來的情意,又怎能瞞得過她。
一個,兩個,三個……
在場的女子,除了那個清荷,竟無一例外,都與他牽扯不清。
夏凝冰只覺得額角隱隱作痛。
她此行的本意,是想將墨羽從翠微峰那個溫柔鄉里暫時拉出來,好方便自己指點他修行。
可現在倒好,溫柔鄉是出來了,卻親手給他擴建了一座更大的後宮。
夏凝冰的心底,莫名掠過一絲躁意。
這三個人,若是日日夜夜都這般與墨羽膩歪在一起,自己的任務,恐怕就要多出無數波折。
必須想個辦法,讓墨羽和自己單獨待在一起。
夏凝冰暗下決心,腳下步伐不停,周身的氣息卻愈發清冷了幾分。
通道越發深邃,眾人又往前走了約莫百丈。
前方竟是出現了一堵光禿禿的石壁,再無去路。
“咦?沒路了?”
江曉煖探出個小腦袋,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是路被藏起來了。”
墨羽平靜地抬起手,並指如劍。
嗤——!
一道凝練至極的劍氣破空而去,精準無比地刺在了石壁的某個點上。
夏凝冰清冷的紫瞳中,閃過一絲讚許。
好凌厲的劍意。
咔嚓!
一聲脆響,眼前的石壁竟如水波般盪漾開來,其上無數隱秘的陣紋一閃而逝,隨後轟然洞開。
一個更加幽深、黑暗的洞窟,出現在眾人眼前。
幾乎在陣法破碎的剎那,夏凝冰鳳眸中寒光一閃,反應快得驚人。
她素手一揚,一面冰晶光幕在眾人身前撐開。
轟!
一股比之前濃郁百倍的陰煞怨氣,如同冥河決堤,從洞窟深處狂湧而出,重重地撞在光幕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眾人透過半透明的光幕向內望去,瞳孔皆是猛地一縮。
洞窟之內,豁然開朗。
中央,赫然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池子。
池中盛滿的並非是水,而是某種渾濁粘稠的灰色液體,如同腐爛了萬年的屍水,表面正咕嚕咕嚕地冒著氣泡。
那刺骨的陰寒與怨念,正是從這池中溢散出的。
那撕心裂肺的哀嚎,那深入骨髓的怨念,化作了實質的音波與寒意,瘋狂地衝擊著每個人的心神。
“啊——!”
蘇媚兒一聲驚呼,再也顧不上甚麼儀態,整個人都死死抱住了墨羽的胳膊,豐腴柔軟的嬌軀緊緊貼著他。
另一邊的江曉煖緊緊抓著墨羽的另一隻手,小臉慘白。
後方的清荷也是俏臉血色盡失,嬌軀搖搖欲墜,若非江晚凝扶了一把,恐怕已癱軟在地。
墨羽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目光穿透那粘稠的灰色液體。
他清晰地看到,那灰色的液體之中,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滿是魂魄。
有的保持著臨死前的驚恐。
有的五官扭曲,只剩下無聲的咆哮。
有的則已經徹底失去了神智,化作了純粹的怨毒與瘋狂。
億萬冤魂擠壓在一起,彼此撕咬,相互吞噬,形成了一片絕望的、永無寧日的神魂煉獄。
這得殺了多少人,才能匯聚成如此規模的魂池?
“此地……像是在用這些魂魄,煉製某種極其陰邪的法寶。”
江晚凝聲音凝重,她見多識廣,立刻便看出了端倪。
“以億萬生魂為引,用無盡怨氣為火,熬煉兇物。這殺戮魔教,當真是喪心病狂。”
“你們可有辦法處理這些冤魂?”
若是放任不管,此地遲早會誕生出絕世兇物,為禍蒼生。
墨羽點點頭。
他手掌一翻,一杆古樸滄桑,庫庫冒著黑氣的魂幡,出現在他掌心。
自然是人皇幡。
幡面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散發出鎮壓一切恐怖氣息。
池中的萬千冤魂,在感受到人皇幡氣息的瞬間,竟是齊齊一靜。
那股滔天的怨氣,彷彿遇到了剋星,開始劇烈地翻湧、退縮,流露出本能的恐懼。
墨羽手持人皇幡,向前輕輕一揮。
嘩啦啦——
池中的億萬冤魂,化作一道浩瀚無垠的灰色洪流,不再有半分怨毒,反而爭先恐後地朝著人皇幡內湧去。
那是一種解脫。
隨著源源不斷的魂魄被吸入,人皇幡的氣息愈發深邃恐怖。
然而,眾人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
魂魄洪流滔滔不絕,可那池子裡的灰色液體快速下降,卻遲遲不見底。
這池子……
遠比想象中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