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此話一出，峰頂的夜風彷彿都為之一滯。
他已暗自運轉靈力，做好了隨時施展碎星掠影跑路的準備。
這種近乎調戲的請求，按照師姐往日的性子，十有八九會換來一頓鐵拳教育。
不過，最多就是打他一頓，絕不會下殺手。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裡試探！
峰頂的夜風，依舊輕柔。
夏凝冰清冷的紫瞳中，罕見地閃過一絲錯愕，似乎完全沒料到墨羽會提出如此大膽的要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清冷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嗯，改日吧。”
墨羽瞬間愣住，大腦一片空白。
就這麼……答應了？
他本以為，這已是最大膽的冒犯，卻沒想到，換來的不是冰冷的劍鋒，而是一個模糊的許諾。
這塊萬載玄冰……融化的速度，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快得多。
墨羽心中念頭飛轉。
這麼說來……這種程度的試探，還不夠？
就在這時，峰頂的風忽然變大了幾分。
一陣山風捲過，吹起夏凝冰如瀑的青絲，幾縷髮絲輕輕拂過墨羽的臉頰，帶著一絲清冷的幽香。
夏凝冰素手微抬，周圍狂亂的風便瞬間平息。
“師姐，你髮簪歪了，我幫你戴好。”
墨羽的聲音忽然響起。
不等夏凝冰有所反應，他便已站起身，自然而然地走上前，帶著一股淡淡的男子氣息，籠罩下來，伸手探向她的髮髻。
夏凝冰的身子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那雙清冷的鳳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墨羽逐漸放大的身影。
她終究沒有動，也沒有阻止。
墨羽小心翼翼地將那支髮簪扶正，指尖若有若無地觸碰到她微涼的秀髮，動作輕柔。
他很快退回原位，重新盤膝坐好。
夏凝冰清冷的鳳眸中，掠過一抹異樣的光彩，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她下意識地抬手，想要觸碰那支髮簪，但手抬到一半，又輕輕放下。
“還有事嗎？”她問，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沒事了。”
墨羽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只是看師姐一人在此，有些孤單，便想陪師姐多坐一會兒。”
夏凝冰沉默了。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只是緩緩轉過頭，將目光重新投向天邊那輪清冷的圓月，以及下方翻湧不休的雲海。
良久。
夜風中，才傳來一聲輕不可聞的回應。
“嗯。”
……
夜半子時。
墨羽的小院內。
“聖子大人？我來啦！”
江曉煖見房門虛掩，便輕車熟路地推門而入，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她撅了撅嘴，自顧自地走到桌前，打算坐下等候。
忽然，她的目光被桌上隨意擺放著的一本書吸引了。
封面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玄女經》。
“這是甚麼？”
江曉煖好奇地拿起書，隨手翻開了幾頁。
下一刻，她那張活潑俏麗的小臉，瞬間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
這、這這……
江曉煖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天靈蓋，知識儲備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擴充。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聖子大人怎可將此等……此等汙穢之物，隨意擺在桌上！”
她義正言辭地批判著，臉頰卻越來越燙，眼神更是黏在了書頁上，怎麼也挪不開。
“太過分了！我定要好好批判一番！”
她說著，飛快地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書中的內容一字不差地烙印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才心滿意足地將書拿起，做賊心虛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然後躡手躡腳地將書藏進了書架的最深處。
“為了聖子大人的名聲，這種東西還是藏起來比較好。”
“我可真是個稱職又貼心的好侍女！”
她正自我感覺良好，手指在書架上挪動時，卻不小心碰到了某個凸起。
咔噠——
一聲輕響，她面前的書架竟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個暗格。
暗格裡，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排書，書名更是千奇百怪。
《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合陰陽》、《姑妄言》、《並刀如水》……
“咦？”
江曉煖眼睛一亮，好奇心瞬間被點燃。
她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取出最上面的一本。
翻開一看，她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原來……還能這樣？！
這個也得批判！
她再次取出玉簡，一邊飛速烙印，一邊在心中默唸。
竊書不能算偷……讀書人的事，能叫偷麼？
就在她全神貫注地“批判”時，一股若有若無的香風自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涼意。
江曉煖猛地回頭，下意識地將書藏在身後。
只見蘇媚兒正站在她身前極近的地方，一雙顛倒眾生的狐媚眼，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江曉煖見是她，稍稍鬆了口氣，旋即又緊張起來，強作鎮定地笑道。
“媚、媚兒姐姐，你怎麼來了？”
“我呀？”
蘇媚兒紅唇微勾，笑意盈盈地逼近一步，吐氣如蘭。
“弟弟的房間，我難道還來不得嗎？”
“倒是小暖你，鬼鬼祟祟地在這裡做甚麼？”
“我……我在等聖子大人！”
江曉煖心虛地答道。
“哦？等他幹嘛，你喜歡他，想給他暖床？”
“沒有，沒有，他是主人，我是侍女，我怎麼能喜歡他呢？”
江曉煖連連搖頭，眼神卻有些躲閃。
“是嗎？”
蘇媚兒似有所察覺，笑容愈發玩味，纖纖玉手從她背後繞過，輕而易舉地將那本書抽了出來。
“那讓姐姐看看，你藏在身後的……是甚麼寶貝？”
江曉煖感覺抽的不是書，而是自己的魂，一張俏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完了！
人贓並獲！
“咯咯咯……”
蘇媚兒忽然掩著紅唇，笑得花枝亂顫，胸前那驚心動魄的飽滿，也隨之掀起一陣洶湧的波濤。
那笑聲媚到了骨子裡，聽得江曉煖頭皮發麻。
“哎呀呀，我當是幹嘛呢。”
“原來是我們的小暖侍女，在偷偷研究這種好東西呀？”
蘇媚兒的眼神曖昧極了，在江曉煖身上來回打量。
“怎麼？是想著學好了，好去侍奉弟弟，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嗎？”
“不是的！我真的沒有！”
江曉煖連忙擺手，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是……是這書掉地上了，我想把它撿起來放好！”
“是嗎？”
蘇媚兒顯然不信，她伸出玉指，輕輕點了點江曉煖的額頭。
“小暖妹妹，你可真不會撒謊。”
她湊到江曉煖耳邊，吐氣如蘭。
“其實呀，想學這種東西，可以直接來找姐姐我嘛。”
“姐姐保證，把你教得明明白白，讓弟弟對你愛不釋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