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為甚麼是我?媚兒姐怎麼自己不去問?”
墨羽反問。
“姐姐我當然試過了。”
蘇媚兒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慵懶地倚靠過來,吐氣如蘭。
“可三師姐那性子,你也知道的,跟個悶葫蘆似的,問甚麼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甚麼都說不出來。”
“不過嘛……我倒是感覺,她最近對你,格外關注哦。”
“你去試探,肯定能問出些不一樣的東西。”
墨羽聞言,陷入了沉思。
蘇媚兒的話,點醒了他。
這段時間,三師姐確實像是變了個人。
兩人的關係,較之以前,親近了不少。
甚至親自指點他《素女經》這等神魂雙修之法。
為甚麼?
是自己實力進展過快,得到了師姐的認可?
還是因為別的甚麼?
墨羽覺得,於情於理,自己都有必要去關心一下師姐。
就算不能試探出些甚麼,增進一下感情也是好的。
“好,我去。”
“這才對嘛。”
蘇媚兒見他答應,立刻笑靨如花,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
“加油哦~弟弟。”
“快去看看,咱們這位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是不是也偷偷動了凡心。”
墨羽有些無語地看著蘇媚兒。
鬧了半天,原來這才是媚兒姐的真實目的。
就在這時,一隻由靈力凝聚的紙鶴,撲稜著翅膀,飛入房內,懸停在墨羽手邊。
墨羽伸手接過,指尖觸碰到紙鶴的瞬間,一道資訊便湧入腦海。
蘇媚兒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怎麼了,弟弟?”
“宗門的任務。”
墨羽道。
“讓我們去和荒古聖地的人一起,清剿殺戮魔教的漏網之魚。”
蘇媚兒那雙勾魂的狐狸眼微微一亮,立刻纏了上來,溫軟的嬌軀緊緊貼著他。
“這種好事,姐姐我也要去!”
“嗯。”
墨羽點頭應下。
宗門直接派任務到他手上,這還真是少見。
說明此事確實非常重要。
蘇媚兒這才心滿意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催促道。
“好啦,正事談完了,快去找冰山師姐吧。”
“可別讓人家等急了哦。”
……
翠微峰頂。
夜涼如水,雲海翻湧,一輪皎潔的圓月懸於天際,清輝遍灑,宛若仙境。
夏凝冰盤膝於懸崖邊,玄衣如墨,身影清冷,靜靜地注視著天邊的圓月,內心思緒萬千。
這一次趁著蘇媚兒在,混過去了。
但下一次呢?
她的身旁,嬌小可愛的冰凰正晃悠著一雙雪白的小腿,玉手託著香腮,湛藍的眼眸裡滿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主人,主人~”
冰凰撒嬌道。
“那個功法……到底是甚麼呀?真的……就不能給我也看一眼嗎?”
夏凝冰靜默不語,宛如一尊冰雕。
冰凰見狀,只好嘟了嘟嘴。
越是不讓她看,她心裡便越是好奇。
連墨羽那種天才都覺得難練,主人修煉時還總是避開自己……
要不……
偷偷去找那個墨羽要來看看?
可萬一……他想起來要打我屁股怎麼辦?
冰凰內心天人交戰,一張可愛的小臉皺成了包子。
就在冰凰心思活絡之際,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峰頂。
墨羽走到夏凝冰的另一側,學著她的樣子盤膝坐下,一同遙望天邊那輪圓月。
該怎麼試探?
思來想去,還是用心交這種直接的方式最為合適。
如果連內心都看不出來,那語言,更沒辦法了。
氣氛靜謐。
片刻後,又一隻紙鶴破空而來,徑直飛向夏凝冰。
夏凝冰伸出玉指,輕輕一點,紙鶴便化作光點消散。
墨羽見狀,隨口問道。
“師姐,裡面寫的甚麼?”
夏凝冰清冷的嗓音在夜風中響起,言簡意賅。
“與你一樣。”
墨羽臉上的輕鬆神情,瞬間凝固。
和我……一樣?
那豈不是說……
師姐偷窺了自己?
剛剛在房間裡,和媚兒姐那些虎狼之詞、那些試探師姐的盤算……
一瞬間,墨羽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後背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乾咳一聲。
“那個……師姐。”
“你應該……沒聽到我剛剛和媚兒姐說的話吧?”
夏凝冰的紫瞳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在看一塊石頭。
“紙鶴入翠微,我便知曉。”
言下之意,任何訊息進入翠微峰,她都會先行過目,並未偷聽二人對話。
當然,這兩隻紙鶴本就是她讓長老弄的,為的便是支開墨羽,她自然清楚裡面的內容。
墨羽心中一鬆,卻又有些不確定。
她究竟是真沒聽見,還是聽見了,但根本懶得計較?
就在這微妙的靜謐中,冰凰忽然從兩人中間探出小腦袋,湛藍的眼眸滴溜溜地在兩人之間轉動。
“你那麼緊張幹嘛?”
冰凰歪著頭,看著墨羽,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
“你是不是和主人四師妹,偷偷說主人壞話了?”
墨羽一陣無語。
“當然沒有,我怎麼會說師姐壞話。”
冰凰顯然不信,她雙手叉腰,挺起那沒甚麼起伏的小胸脯,追問道。
“那你上來幹甚麼?鬼鬼祟祟的!”
墨羽無奈道。
“我有些修煉上的問題,想請教師姐。”
“修煉問題?”
冰凰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小臉上寫滿了高傲與得意。
“哼,這你可問對人了!有甚麼問題,儘管問本座,本座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呀!”
她話還沒說完,夏凝冰便素手一招,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不情不願地被收回了劍中。
峰頂,重歸寂靜。
夏凝冰清冷的目光落在墨羽身上,示意他繼續。
“問。”
墨羽收斂心神,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師姐,關於那門功法,我有一個疑問。”
“心交,顧名思義,應該是心靈的交融,是神魂與情感的共鳴。”
“可師姐教的方法,只是單純用自身強大的心境去影響他人的心境。”
“這……算是心交嗎?”
“我擔心,若沒有真正的心意相通作為基礎,那後續的息交、氣交、乃至神交,恐怕都會走上歧路,甚至……出現大問題。”
夜風拂過,吹起兩人墨色的髮絲。
夏凝冰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良久。
“嗯。”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望向天邊的無盡雲海。
“世間道有萬千,卻無兩條相同的路。”
“我教你的,是我的道。”
“我的道,便是鎮壓一切,征服一切。”
“但,那終究是我的道,不是你的。”
她轉過頭,紫瞳重新鎖定墨羽。
“你可以學,可以看,可以悟,但不可全盤接受。”
“否則,你走的,便是我的影子,永遠無法超越。”
“你要記住,任何功法,都只是術,而你要走的,是你自己的道。”
一瞬間,墨羽只覺得過去許多修煉上的滯澀之處,豁然開朗。
他以前只想著如何將功法修煉到極致,卻從未想過,功法本身,也帶著創作者的“道”。
這番話,勝過萬卷經書。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夏凝冰鄭重地行了一禮。
“多謝師姐指點,受教了。”
墨羽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論道並非他的本意,他可沒忘了此行的目的。
“師姐雖是這麼說,可我還是有些不理解。”
“不知能否……請師姐,用我的方法,重新指導我一次,心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