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月聞言,黛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似乎對“娘子”這個稱呼有些不適應,但也並未出言反駁。
“無礙。”她淡淡地回道,聲音清冷,“多謝聖子救命之恩。”
墨羽輕笑一聲。
“我們可是夫妻,有甚麼好謝的。”
“為夫也略懂一些醫術,要不幫你診治一番,也好讓你儘快恢復?”
凌清月本要拒絕,話到嘴邊卻頓住了。
懂醫術?
之前師尊也說過這個。
墨羽醫術高明,治好她多年的寒毒。
還特意提及,要褪去衣物……
念及此處,凌清月的心湖似被投入石子,泛起圈圈漣漪,清冷的容顏上,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師尊她,竟被看光了?
片刻猶豫後,她抬眸,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墨羽。
“聖子是如何替我師尊診治寒毒的?需褪去衣物?”
墨羽微微一怔,沒想到凌清月會突然問起這個。
雪姨竟然連這種事情,都和清月說了?
為甚麼要說?
說了多少?
怎麼回答?
這可是一道送命題,要沒回答好,就完犢子了。
他大腦飛速運轉,斟酌著措辭,緩緩開口。
“雪姨寒毒深重,針灸時,需得仔細辨認穴位,所以……”
“確實看了她的背部。”
“不過,清月你放心,我向天道發誓,為雪姨針灸時,絕無半點褻瀆之心!”
那都是針灸完的事情。
“背部……”
凌清月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清冷的臉上,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只是看了背部麼?
那倒還好……
她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原本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鬆了些許。
但不知為何,心中卻又隱隱生出一絲莫名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墨羽見凌清月神色緩和,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他猜測,凌韻雪之所以會和凌清月提及此事,或許是因為凌清月身上也有類似的隱患。
“娘子身上可是也有寒毒,我可以幫娘子解決,不過嘛……”
“不必了。”
凌清月淡淡回絕。
“清月的情況與師尊不同,只需勤加修煉,待日後飛昇成仙,自可痊癒。”
“成仙……”
墨羽低聲呢喃。
在這個世界,成仙並非遙不可及的夢想。
每一代,每個聖地,都有修士能夠成功飛昇。
“那也太久了,一想到娘子還需要痛苦這麼久,我會很心疼的。”墨羽道。
凌清月只是平靜地看了墨羽一眼,並未言語。
沉默片刻,她抬起手,纖纖玉指指向陣法外的夜綾羅。
“她是何人? 你與她……又是何關係?”
墨羽心頭一跳。
好一手轉移話題。
不過,可惜,他還真跟夜綾羅沒有任何關係。
他神色淡定地回答。
“她叫綾羅,是聖虛師兄唯一的親傳弟子。”
“師兄他老人家事務繁忙,無暇分身,便託我帶她來這荒古秘境歷練一番。”
“她喜歡你。”
凌清月語氣篤定。
夜綾羅一路上的那些小心思,可謂毫不掩飾。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目光,幾乎從未從墨羽身上移開。
“不可能。”
墨羽斷言。
真當夜綾羅是純情小白花呢?
那可是幽魔宗真聖女!
連聖虛子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要不是自己提前知道了她是魔宗臥底的身份,恐怕也會被她那純真無邪的外表所迷惑。
凌清月見墨羽如此篤定,便也不再多說甚麼。
“咳……咳……”
一聲輕咳,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沉默。
墨羽循聲望去。
江晚凝醒了。
凌清月見狀,連忙快步走到她身側,扶住她的胳膊。
“晚凝,怎麼樣?”
墨羽也撤去了隔音陣法,跟了上去。
江晚凝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她越過凌清月,目光落在了墨羽的身上。
“多謝語魔道友救命之恩。”
墨羽微微頷首,語氣隨意。
“不必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這時,小煖在一旁捂嘴輕笑,帶著幾分揶揄地說道。
“小姐睡著的時候,可是緊緊抱著這位道友不放呢。”
江晚凝聞言,微微一愣。
她記得自己昏迷前,似乎是倒在了墨羽的懷裡……
“抱歉,語魔道友,剛才失態了。” 她略帶歉意地說道。
墨羽擺了擺手,表示並不在意。
江晚凝沉默片刻,忽然再次看向墨羽,認真地說道。
“語魔道友,我有些事情,想單獨和道友談談,不知可否方便?”
墨羽略微挑眉。
“自然可以。”
夜綾羅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咬牙。
又來一個!
山谷外,月色如水,清輝灑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江晚凝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墨羽。
月光映照下,她的眼眸顯得格外明亮。
“天玄聖子,不必在裝了,我認出你了。”
墨羽聞言,略微挑眉,有些驚訝地看向江晚凝。
“聖女是如何認出我的?”
江晚凝笑了笑,面紗下的紅唇微微勾起。
“猜的,元嬰便能有如此劍法,除了天玄聖子,還能有誰?”
墨羽瞭然,散去了身上的幻陣,笑著說道。
“聖女找我,是有何事?”
江晚凝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我之所以想和聖子單獨談談,是因為發現了一些異常。”
墨羽神色微凝,認真聆聽。
江晚凝緩緩開口,語氣凝重。
“這片山谷,似乎被人佈置了禁止傳送的陣法。”
說著,她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塊黃色的石頭,石頭表面刻著一些玄奧的符文
“這是傳送石,我們荒古聖地為了防止修士隕落在秘境中,特意煉製的。”
“只要捏碎傳送石,便可瞬間傳送至秘境出口。”
“但是,在這片山谷中,傳送石失效了。”
“我試過多次,都無法啟用傳送陣。”
墨羽想了想,回答道:
“但……這種禁止傳送的陣法好像在秘境裡挺多的吧?”
“我這幾天都看到好幾個了。”
他確實察覺到了這個陣法,但自己不會空間傳送,而且這陣法又到處都是,便沒在意。
江晚凝聞言,杏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要知道,這種陣法極其隱秘,只有修士動用傳送手段時,才會顯現。
沒想到墨羽竟能察覺。
但轉念一想,對方是墨羽,似乎又沒甚麼好奇怪的了。
江晚凝解釋道:
“我們荒古聖地,曾有前輩深入研究過秘境的陣法,知曉其分佈的規律。”
“這個陣法……不該出現在這,我懷疑,這是有人專門佈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