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寒風裡。
最後三個黑袍人整齊跪成了一排。
伊森輕輕吸口氣,帶著微笑:“帶路的有一個人就夠了,可是現在有三個人……所以,你們最好稍微熱情一些,好讓我有所選擇。”
“如果你們選擇沉默,那我只能隨便挑一個……哦,當然了,被我挑中的先生也不用覺得慶幸,沒準兒,我連帶路的也不需要。”
三個黑袍人抖成了篩子。
“我、我們……是紅月修會僱的……僱來抓你的,要、要帶回總部……”
“狼人僱傭巫師?”
“不、不……首領瓦倫是巫師。”
“我們先抓了那個白天和你在一起的女人……在紅彎站,如果沒有抓到你,下一次的圓月之夜,他們會為她進行轉化儀式。”
旁邊的兩個黑袍人下意識看向了說話的人。
伊森又嘆了口氣。
“你們這邊的治安啊,還真是差勁。”
伊森輕輕拍了拍手,地上的魔杖盡數飛了過來,而那些屍體彷彿被影子拖入地下深處,悄然消失。
血跡與殘骸被一陣清風帶走。
周圍損壞的草地和鐵網也全部恢復如初。
這裡的一切都恢復平常了,毫無戰鬥過的痕跡。
伊森看著最後三個黑袍人……一個女人,金髮,三十五歲上下,嘴唇妖嬈,滿眼的血絲。
兩個男人,都是四十歲左右,典型的撒克遜人長相。
伊森笑眯眯看著他們,抬起魔杖。
“魂魄出竅!”
三個黑袍人一陣抽搐,接著像木偶人一樣站起身,臉上毫無恐懼,反倒都帶著喜悅。
“走吧……”伊森溫和說:“去那個甚麼站。”
他們立刻往前走去。
紅彎站,是一個廢棄的地鐵站,在下東區與鮑厄裡街區之間,它的入口處被施加了麻瓜驅除咒。
表面是一家早已關門的舊劇院。
伊森跟著進了大門,穿過帷幕,繞過一塊佈景板,在後面的畫著滿月的舊牆前停了下來。
他打量了片刻,拿出魔杖,在一塊彷彿被血浸透了似的磚塊上敲了三下。
“芝麻開門。”
磚塊抖動了起來,一塊塊消散,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去吧。”
伊森將三根魔杖分別放入他們的手裡,嘴角微微勾起,語氣溫和。
“去殺掉看到的每一個人。”
三個黑袍人的臉上同時露出微笑,慢慢轉身,順著鐵皮樓梯,十分平靜地向下走去。
伊森隱去身形,慢慢地跟在最後面。
這些鐵皮臺階幽深異常,彷彿一直向下延伸,沒有盡頭。周圍不時傳來地鐵的轟鳴,反覆迴響,足夠掩蓋各種動靜。
這地兒可真不錯。
等到伊森落地時,一些慘叫聲已經從周圍響了起來。
三個黑袍人忠實地執行著主人的命令,將看到的所有生靈盡數抹殺。
一陣陣驚恐聲中,伊森緩緩踱著步,彷彿是觀光的遊客。
站臺潮溼狹長,三個黑袍人沿著拱道進去了。
伊森摸了摸牆壁上的暗紅色,平靜地邁步往更下一層走去。
這裡有魔法改建的痕跡。
外面是站臺。
裡面是一片奇怪的房子,牆壁和地面上都刻滿了古如尼文,中央是一輪用乾涸血跡描出的紅月。
牆邊放著銀鏈、銅盆、狼毛、藥瓶和一排刀子。
興許,這就是黑針所說的,紅月修會掌握的某種特殊儀式?
這裡生活著不少披著斗篷的狼人,大多也是巫師,就像盧平教授。
只是,現在圓月之日才過去不久,他們尚且處於虛弱的狀態。
至於現在,很顯然,它們不能平安地度過下個月圓之夜了。
由於一開始的猝不及防,一些狼人死去後,其他狼人終於反應了過來,開始驚怒著反擊。
耀眼的綠光幾乎照亮了這裡的磚牆。
五分鐘後,第一個黑袍人先死了。
其他兩個黑袍人不停地幻影移形。
伊森還在參觀,幾乎每一間屋子都看了。
外面響起了一陣陣驚怒的質問聲。
伊森忽然明白了過來。
還有一層啊。
他笑眯眯往下走去,可是一直走到最深處,還是沒有見到想見的人。
甚至於,留在這裡,等著他被綁過來的人,要比預想中少許多。
伊森有些失望。
已經跑了?
可是,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他拿出了時間轉換器,走到陰角處,只擰動了一圈。
當週圍的空氣不再扭曲時,嗡嗡的談話聲立刻傳入了耳朵裡。
伊森抬眼看去,看見不少來回走動的人影。
一根根長明蠟燭懸在半空,照亮陰暗的地洞。
一群黑袍人正好過來,將昏迷的少女放在地上,又匆匆離開。
確實是剛分開不久的米莉安。
伊森靜靜看著,濃郁的黑暗在腳下蔓延開來,彷彿撐開的囚籠。
“她是誰?”
“奎妮·戈德斯坦的孫女。”
“要對她動手嗎?”
“不,等伊森·懷特過來……我們還需要依靠她,讓伊森·懷特交出來狼毒穩定劑的配方。”
“可是,教授……那份穩定劑,還沒有做出來。”
“基本算成功了……裡德,我們太需要他了,這次機會千載難逢。他要是不從英國出來,我們根本沒有甚麼機會。
“一旦我們得到他,不止是穩定劑,還能完善儀式……”
人群裡響起了騷動。
伊森在人群裡安靜地看著,安靜地聽著,安靜地掏出了魔杖。
幾分鐘後。
他站在一群昏死過去的巫師之中,左挑挑,右撿撿,狼人放一捆,巫師裝一捆,這個貌似是甚麼教授的傢伙,得多關照他才行。
等收拾好場地,伊森扛起了還在昏迷中的米莉安,身形一陣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
米莉安忽然有些冷,她慢慢睜開眼睛,還沒看清周圍,一陣風迎面吹了過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米莉安小姐?”
一道很輕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米莉安眨了眨眼,終於看清自己和懷特先生正坐在路燈下的長椅上。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剛才發生了甚麼。
她和伊森·懷特坐在這裡,聊了一些魔文知識。
可聊著聊著,她似乎就睡著了。
“真是抱歉,懷特先生!”
米莉安終於反應過來,臉頰一下燒了起來。她連忙站起身,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伊森站起身,對她笑著:“沒甚麼,那我就告辭了,再見。”
說完,他徑直轉身走了。
等米莉安終於回過神時,他甚至都已經走遠,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