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就告辭了。”
已經打烊的烘焙坊門口,伊森對米莉安點點頭,獨自拎著箱子,轉身走了。
米莉安又抬了抬手,有些不知道該不該挽留。
今天是週日,天色又黑了。
按照伊森·懷特自己的說法,他現在要回英國,至於怎麼回去,他沒有說。
等到伊森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她才喃喃道,“好像,比想象中無聊多了……這個人。”
絲毫沒有14歲的活潑和天真,穩重地像一個無聊的老頭子,還有總是看透一切的眼神。
唉,這樣的男人,就算長得再帥,也不會讓人有甚麼特別的感覺……
她搖搖頭,轉身往前走去,但沒走幾步,一道紅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擊中了她的後背。
米莉安哼都沒哼一聲,身子一軟,直接昏死了過去。
“差不多,就在這裡吧?”
陣陣寒風中,伊森眺望著哈萊姆河。
這裡是蘭德爾島,距離曼哈頓差不多20分鐘的距離,擁有數十個運動場,以及大片開放空間。
摘下腕錶和眼鏡,放進箱子,然後取出手套和魔杖,平靜地穿戴好。
最後,將箱子裝入口袋。
一個信封悄無聲息地燃燒了起來,露出一沓羊皮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單詞。
伊森平靜地看過去,最後揮揮手,所有羊皮紙也隨之燃燒起來。它們像螢火蟲一樣,飄向夜空,明滅不定,徹底消失不見。
“紅月修會啊?一群老梆子狼人,還起個這麼中二的名字……”
伊森的眼神一動,忽然抬起頭。
只見先前飄走的那些灰燼又忽然飛了回來,向他的手背聚攏,最後凝結成一縷縷青黑色的圖案。
【妖精語:標記】
這行字只是閃爍了幾個呼吸,便徹底消失不見了。
“黑針啊,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周圍的空氣忽然有些扭曲。
一個又一個身披黑袍、蒙著臉的身影出現在了四周,將這裡團團圍住。
伊森帶著一些玩味,問道:“你們付了黑針多少錢?”
幾個人面面相覷,片刻後,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三萬。”
“三萬?可我不是值十萬嗎?”
“定金。”
伊森啞然,笑著點了點頭。
“看來,下次再見到黑針,我得好好問問。它願意出多少錢,贖回去它的腦袋。”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四周的黑袍人同時動了。
“昏昏倒地!”
“統統石化!”
“除你武器!”
這些聲音幾乎疊在一起。
一根根魔杖的杖尖亮光炸開,紅光、白光、藍光從不同方向刺破了夜色。
太近了。
近到魔咒亮起的時候,就已經照亮了伊森的臉。
伊森甚至沒有躲。
當十幾道魔咒同時擊中伊森的時候。
他整個人彷彿是泛起了漣漪的湖面一般,不停閃爍著。
幾個黑袍人的動作同時停住。
“幻象?靠攏——”
“呲!”
彷彿剪刀劃破了紙張。
正發號施令的人的嘴巴依舊動著,似乎還想繼續說些甚麼。
可下一瞬,他的帽兜猛地向上一拋,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手裡的魔杖還保持著前指的姿勢。
旁邊的人轉頭看去,剛好看到那人的頭顱與脖頸錯開,砸在地上,發出了沉悶地落地聲。
但在落地前,第二聲短促的裁紙聲已經響了起來。
又一個黑袍人猛地後仰。
他甚至來不及喊出咒語,只覺得脖子邊一涼。等他意識到不對時,視線已經翻了過去。
他看見了自己的身體。
看見自己的魔杖還舉在半空。
“盔甲護身!”
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
“砰砰砰!”
一簇簇金光爆炸了開來。
護盾表面立刻裂開數十道細紋。
被攻擊的人臉色驟變,連連後退,喉嚨裡擠出一聲變調的叫喊:“他在左邊!”
所有魔杖同時轉向左側。
咒光亂成一片。
草地裡泥土紛飛,一片鐵網劇烈震顫著。
幾個垃圾桶爆發出了劇烈的火光。
可是左邊甚麼都沒有。
只有寒風,還有燒焦後捲起的草屑。
“別亂打!”有人吼道,“他想讓我們——”
第三道裁紙聲響起了。
“呲。”
這一次,聲音從他背後傳了出來。
他的後半句話卡住了。
一隻手從黑暗裡探出,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動作甚至稱得上禮貌,像是在擁擠人群裡提醒別人讓路。
緊接著,冰涼感從脖頸上蔓延了開來。
黑袍人渾身一僵,魔杖從指間滑落,插進了溼草裡,連同睜大眼睛的腦袋一起。
還活著的幾個黑袍人瞬間如墜冰窟。
“撤、撤——”
他們毫不猶豫地扭曲身形,可閃爍過後,卻只在稍遠的地方出現,並未像預想中那樣遠離這裡。
而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周圍的幽暗似乎要比夜色還要濃重。
“該死!是空間變形術!”
他們不禁絕望。
黑暗中,一個人影漸漸凝實,他仍舊站在黑袍人包圍的中央,衣角被風吹得輕輕貼在腿邊。
但所有人都知道,掌握空間變形術的巫師可以隨意改變距離,哪怕離得再近,只要他不願意,誰都碰不到他。
“你們有一個壞習慣啊。”
伊森平靜的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響起,層層疊疊。
“總覺得人多,就一定是優勢。”
黑袍人死死盯著他,一點點後退,緊緊捏著魔杖,互相靠在一起。
伊森的身影在他們周圍一盞一盞浮現,又一盞一盞熄滅。
一個黑袍人終於撐不住了。
“阿瓦達索命!”
魔杖立刻激射出熾烈的綠光,卻只是擊穿了虛影,消失在黑暗中。
伊森的聲音頓了頓,抬起魔杖,也不見有魔咒發出,大家只聽到“呲”的一聲,黑袍人便身首異處了。
其他人頓時顫抖起來。
“我的教授告訴過我,巫師的強大,來源於過人的智慧。”
“看來你們的教授沒這麼和你們說過,哦,你們可能沒有教授……或者,也沒有家人?”
伊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起了魔杖。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送你們上路,再去找黑針算一算賬。”
“不!你不能殺我們!”一個黑袍人咬著牙齒:“那個女人,在我們手上,如果你不想讓她出——”
“呲!”
無形的鋒刃劃破空氣,正說話的人陡然間左右分離,肝腦塗地。
最後三個人徹底崩潰了。
伊森嘆了口氣:“不要用威脅的語氣和我說話,不然,我壓不住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