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的小木屋裡。
伊森看著桌上的十隻小銀瓶,問道:“甚麼條件?”
海格抬手揉了揉鬍子,聲音壓得很低。
“它們沒要甚麼過分的東西。”
“主要是鎮痛劑,越多越好。”
說到這裡,他又趕緊補了一句:“它們不是為自己要的,主要給小獨角獸用。”
“哦……還有,它們跟鄧布利多要了一塊地方。”
伊森檢查著桌上的銀瓶,說道:“合理,獨角獸血本身就足夠珍貴,尤其還是自願給出的血。”
海格稍稍放下心,又忍不住撓了撓鬍子。
“下次過去的時候,我恐怕就得帶上這些藥劑。要不然,它們恐怕不會再見我。”
“半個月吧,給我半個月時間。”伊森沉吟著說道:“我要去拜訪一次紐特先生,在保護神奇動物方面,沒人能比得過他。”
海格立刻答應了下來:“這當然沒有問題……我是說,要比預想中快不少,畢竟你還要準備三強爭霸賽。”
伊森笑了笑,說道:“謝謝,海格。你這次幫了大忙。你本人有沒有需要我做的事情?”
“我嗎?”海格愣了下,毛茸茸的大臉上很快漲紅了,他不停搖著頭:“我、我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鄧布利多和他說過類似的話,讓他好好想一想,可是,他好像確實沒甚麼要求。
“只要……”海格看著伊森,含糊說:“下次我要是再不小心犯甚麼錯,希望不要讓我離開學校。”
伊森微微一怔,才說道:“沒有人能讓你離開學校。我會向你保證,海格,無論將來我是否會留在學校工作,我都不會允許有人趕你走。”
“不過,如果你指的是半年前那件事的話……海格,霍格沃茲在這方面有著極其完整的規章制度,犯錯了就要受到處罰,有貢獻就要受到嘉獎,它並不會以某個人的意志為基準……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不、不太明白。”
“簡單來說,就是沒有人能凌駕在學校的法規之上,只要不犯大事,任何人都沒有權力趕走你,無論他是誰。”
“至於半年前那件事,對你的處罰,算是在一個合理的範圍中……海格,一個人總有他獨特的發光發熱的領域。”
“你雖然不見得能幹好教授這一行,但是在和神奇動物交際這一塊,你是首屈一指的專家,對霍格沃茲來說,不可或缺。”
海格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一張嘴咧開老大,連嗓門也高了不少:“這下我聽明白了!伊森!你說我不可或缺!看來我不用再擔心這個了!”
事實上,自從那次失職後,他一直很害怕見到伊森,很怕伊森一看到他,就會想起這件事來。更怕伊森會堅決要求趕他走。
伊森沉默片刻,說道:“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也不會隨便遷怒人……但如果你做的事實在離譜,我大概還會考慮,是不是應該把你放到更適合你的位置上去。”
“因為我一直覺得,你有你獨特的長處。假如非得要求你去做一件你不擅長的事,這恐怕對誰都不好。”
伊森輕輕點了下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
他收起了十隻銀瓶子,說道:“那麼,我就告辭了,替我向校長先生問好,我可能要‘早出晚歸’一段時間。”
“當然!我待會兒就要去找他……我是說,他還在禁林裡,幫獨角獸找地方呢。”
伊森快步離開了小屋,等走出學校的範圍後,他直接幻影顯形,消失在了原地。
伊森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回到了研究所。
等先確認幾位“朋友”還好好活著,換好衣服的伊森才走到實驗臺前,將一應器具依次擺開。
魔杖橫放在右側。
羽毛筆和羊皮紙擺在左邊。
小玻璃滴管、銀針、放大鏡、細口水晶瓶……一樣樣排得整整齊齊。
他戴上龍皮手套,取出一瓶獨角獸血,放到眼前,靜靜看了數秒。
瓶中的血液濃稠如流銀,泛著冷白色的迷人光澤。
天生象徵純潔與光明的獨角獸。
在古代如尼文裡,它的獸角對應著“1”的數字。
獨角獸血,則是已知最強大的魔藥材料之一。
它能延續生命。
它有極高純度的生命魔力。
可一旦來源並非出於自願,它又會立刻附上強烈的詛咒,讓飲用者落入半死半活的境地。
同時,它還極度純淨。
黑魔法殘留、外來汙染、寄生性詛咒,都會被它排斥。
強大。
純淨。
危險。
充滿誘惑。
這是魔法世界裡最為極端、也最為強大的魔藥材料之一。
這十滴血相當來之不易。
“首先,先來做一個小測試……狼人和吸血鬼一樣,都與黑暗魔法生物沾邊,獨角獸血天生對這些有剋制……我得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烈火烹油一樣的效果。”
伊森變出一柄鋒利的長劍,一手握著劍柄,一手拿著小銀瓶,神色平靜地走向了一位“朋友”。
……
“也就是說,平常的狀態就是這麼回事……”
艾米若有所思說道:
“平常的時候,伊森根本不待在學校,其實也就只有晚上的自習教室裡,才能見到他?”
“不,他只是偶爾會消失一陣子,大部分時候還是會留在學校的。”
赫敏一邊夾著煎蛋,一邊快速說:“只是去年聖誕節那會兒,教授們就說過,他留在教室裡完全是浪費時間,後來等他解決了藤蔓寄生症,又顛覆了大家對狼人症的認知後,教授們就完全不管他了。”
赫敏夾煎蛋的動作忽然一頓,有些恍惚地說:
“不過一般來說,每次他消失,就代表著,馬上又要有新的論文要發表了,我猜就在這個月……”
艾米嚇一跳,不解問道:“可他不是還要準備三強爭霸賽嗎?”
“我也這麼問過他……”赫敏聳聳肩,“他告訴我,一定是先有論文框架,才能付諸實踐,換句話說,他很可能早就把論文寫好了,缺的只是實際驗證。”
“那、那這是怎麼做到的呢?”艾米更不明白了,“他又是怎麼想到這些點子的?”
“智慧,知識。”赫敏言簡意賅,“這下,你應該明白了吧?他在魔咒學、魔藥學、古代魔文、算術占卜、草藥學、鍊金術這些領域裡的成就,早就遠超學生的程度了。”
“我不明白。”艾米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回憶著雜誌上那些完全看不懂的東西,又想了想那個大半夜還被留在教室裡的那個小女巫。不由脫口說:
“不過,我猜,他到現在還留在學校裡,一定是為了滿足他教人學習的變態嗜好!”
赫敏聽的一怔:“啊?”
艾米攤了攤手,除了這個,她也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不,沒準兒還有別的理由,比如……”赫敏一邊說,一邊往拉文克勞的長桌那邊看了眼。
洛夫古德和金妮坐在一起。
金妮不知道說了甚麼,盧娜輕輕笑了起來,耳邊那對古怪的耳墜也跟著晃了晃。
赫敏忍不住失落,四年級也快過去三個月了,雖然伊森對她一如既往的溫和,可是、可是總感覺少了點甚麼。
他們之間,始終有一點距離,有一片無形的間隔。
她沒有勇氣像洛夫古德那樣,蹦蹦跳跳到跟前,去抓伊森的手,去撲到他的背上……當然,洛夫古德也沒有這麼幹過。
伊森每天都很忙,所以,他和洛夫古德在一起的時候,也只是愉快地聊著天,僅此而已……
沒錯,僅此而已。
赫敏出神的想了一陣,沒由來問:“艾米,我記得你說過,將來要嫁給伊森?是真的嗎?”
艾米痛苦地抱住腦袋。
“我最近沒有想過這件事了,我本來以為,來到霍格沃茲後,至少我們能多一些相處的時間……可是、可他真的是在擔心我的學習。”
“而且,你們學校的作業……太多了啊!”
赫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你在學校的時候,沒有寫過家庭作業嗎?”
“偶爾有。”
“偶爾?難怪伊森非要讓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