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弗雷夫人拿著剩下的吐真劑,看了看伊森,又看向鄧布利多。
她不想替任何一方保管這東西。
鄧布利多說道:“還給西弗勒斯吧。”
斯內普教授接過藥瓶,收進袍子裡。
伊森湊到了跟前。
“教授啊……”
“把你臉上這種令人不快的笑容收起來。”
“剩的這麼一點兒——”
“想都不要想。”
伊森遺憾地嘆了口氣。
斯內普的嘴角扯出了一點冷笑:
“我偶爾會聽人說起過,各方面都很好的懷特先生,曾經當眾向人表達過愛慕,她叫甚麼來著?羅爾特?”
大家原本都還在想著剛才的事,可是聽見斯內普這句話,又紛紛看了過去。
連鄧布利多也露出幾分意外。
伊森面不改色說:“這並不衝突……不,我的意思是,這和艾米沒有關係。她是我特意邀請來的客人,現在她生病了,當然是我照顧不周,我應該負責。”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龐弗雷夫人也說:“懷特先生給她餵過藥,還端來了晚飯。那位羅爾特小姐不太喜歡醒神劑的味道,懷特先生就把藥分成幾次喂下去,又讓她喝了點蜂蜜水。”
“我和艾米五歲那會兒就認識了。”伊森笑呵呵說道:“不過當時,我和她相處的不算太愉快,她喜歡洋娃娃,我喜歡給她講代數。”
斯內普教授的眼神變了變,語氣裡帶著懷疑:“你讓一個五歲的女孩跟著你學數學?”
伊森沉吟了一下。
“現在想想,確實不太合適。”
斯內普冷冷道:“可真令人意外!原來你從五歲起,就已經開始用這種方式折磨別人了。”
鄧布利多的嘴角也輕輕抽了一下,眼神複雜了一些。
“這怎麼能叫折磨呢?不過她確實好多年沒有再來過我家,等再見面時,她已經在布斯巴頓讀書了。”
馬克西姆女士開口說:“才華不必等待年歲來證明,懷特先生,原來你五歲時就已經相當特別了。”
“那會兒的我,可能只是有些不太懂得怎麼和別人相處。”
這時,醫務室的門被推開了,只見芙蓉和麥格教授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每個人都帶著一個淺淺的石盆。
石盆邊緣刻著一圈古如尼文,盆裡盛著一團銀白色的東西,既不像水,也不像霧。
伊森笑眯眯地瞧著。
這個冥想盆,可以說得上是霍格沃茲的一件重要寶貝,甚至比霍格沃茲這所學校都還要古老。
沒錯,它不是鄧布利多的私人物品,是隻有歷代校長才能使用的非常珍貴且稀有的鍊金物品。
鄧布利多一招手,那個小一點的冥想盆飄到了他跟前。
他又招來兩個架子,同樣一大一小。
“由於冥想盆的特殊……”伊森伸手示意道:“我建議由兩位校長分別提取自己學生的記憶。”
“為了保險起見,我建議可以往前多追溯一段時間,好確認她們在出事前有沒有接觸過可疑的人或東西。”
“……噢,還有。”伊森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左右看看,說道:“為了避免看到不必要的隱私,我建議先生們和女士們分開檢視記憶。”
“麥格教授,龐弗雷夫人,麻煩您二位和馬克西姆女士留在這裡。”
“布斯巴頓的男生們請跟我們到別的地方去。”
馬克西姆女士點點頭,語氣不容置疑說:“到那邊去。”
幾個男生不敢吭聲,立刻走了過來。
伊森幫著把哈利搬到了角落的病床上,斯內普抬起手,一些窗簾落下來,將兩邊隔開。
鄧布利多取了哈利一縷頭髮,讓它落進冥想盆。
冥想盆裡的畫面漸漸清晰。
那是週五下午。
格蘭芬多剛剛上完魔藥課,一群學生正從地窖裡往樓梯上走。
“我真是受夠他了!”羅恩正一臉火大地說道:“那隻油膩膩的老蝙蝠,今天又扣了我十分!”
“可是羅恩,你確實把蟾蜍膽汁放早了。”
“那又怎麼樣?”羅恩氣沖沖道:“馬爾福把半鍋藥水都熬成了泥漿,他一句話都沒說!我只是多放早了一點,他就像逮住了罪犯一樣!”
“韋斯萊先生,也許你可以試著用腦子,而不是用勺子來攪拌……你聽見了嗎?他說得好像我把整間教室炸了似的!”
“要我說,他就是喜歡這樣!只要看見格蘭芬多倒黴,他那張死人臉就能高興一整天!”
“羅恩,你說話太難聽了。”
“難聽?要我說,他就該自己喝一口他調製出來的魔藥,看看會不會把那張臉治得像個人一點。”
“甚至我敢打賭,他睡覺的時候都穿著那件黑袍子,倒掛在辦公室天花板上,一邊滴油,一邊想著明天怎麼扣格蘭芬多的分!”
冥想盆畫面外很是安靜。
斯內普教授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伊森清了清嗓子,說道:“先生,我認為這些畫面和眼下的事關係不大,還是快點往後看吧。”
鄧布利多有一些無奈,手裡的魔杖對著冥想盆一點,這些畫面瞬間閃爍了起來。
週五晚上的晚宴、週六一整天、晚上的火焰杯、勇士的名字,還有最後那張寫著“哈利·波特”的羊皮紙,迎面過來、眼神十分錯愕的伊森……
畫面一直飛掠到哈利一個人回到活動室,從一群人的質問聲中逃到寢室裡,才放慢了速度。
畫面裡,羅恩終於忍不住質問起了哈利。
他說話的聲音很悶,臉色也很難看。哈利站在他對面,急得一遍遍解釋,可羅恩根本聽不進去。
這一幕,和哈利剛才說的一模一樣。
大家都在沉默地看著。
但冷不丁的,另一邊響起了一陣慌亂的震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