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指導,其實也沒有太多內容。
只不過是告訴幾位勇士,第一個專案開始的時間,以及一些最基本的規則。
比如,面對挑戰時,勇士不得向任何人求助。
比如,只有完成第一個專案,才有資格得知第二個專案的線索。
再比如,勇士們從現在起,可以免除本學年的期末考試。
指導結束後,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校長先後帶著自己的學生離開。
伊森則和哈利、塞德里克一起走出了房間。
門在他們身後合上。
鄧布利多沉著臉,轉身大步往校長辦公室趕去。
麥格教授、斯內普教授和穆迪立刻跟了上去。
“鄧布利多,我們難道真的要讓波特參賽嗎?”
“我們沒有選擇,米勒娃。”
“不,或許我們可以取消比賽。”
“魔法部不會同意。”
“魔法部?讓他們見鬼去吧……”
幾位教授的聲音漸漸遠了。
空蕩蕩的禮堂裡,長明蠟燭又一次熄滅,只剩下幾盞南瓜燈還亮著,火光在長桌邊緣輕輕搖晃。
伊森仰頭望著天花板。
塞德里克和哈利沉默地站在他兩旁。
過了好一會兒,塞德里克才看向哈利,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看來,我們又成對手了。”
“我想是吧……”哈利低聲說。
他的腦子仍舊有些發懵,但已經比剛才六神無主的樣子好了很多。
剛才伊森在禮堂裡說的那些話,他們在房間裡聽得一清二楚。
伊森相信這件事不是他做的。
也讓大家相信。
說真的,聽見那些話的時候,他差點控制不住想衝出去擁抱伊森。
塞德里克原本還想問問,哈利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可他看了一眼始終沒有說話的伊森,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三個人穿過長桌,走出大門,一直來到樓梯口。
伊森看向塞德里克,輕聲說:“加油,好好準備。”
“你們也是……再見。”塞德里克很禮貌地說道,轉身下了臺階。
伊森則和哈利一起往樓上走去。
到了二樓,他停下腳步,對哈利說:“哈利,你先回寢室。”
哈利立刻抬起頭:“你不回去嗎?我……我現在不太想一個人回去。”
“我得去看看艾米。”伊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放緩了些,“龐弗雷夫人不會允許兩個人一起探望。”
哈利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伊森笑了笑:“別想太多,專心準備比賽。至於別的,交給時間。”
說完,他轉身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哈利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很想就在這裡等著。
可就在這時,一隻瘦長的貓從角落裡躥了出來,悄無聲息地停在樓梯口,直勾勾地盯著他。
洛麗絲夫人。
哈利僵了一下,只好悶著頭,一個人往格蘭芬多塔樓走去。
伊森聽著遠去的腳步聲,邁步進了醫務室裡。
今晚,這裡應該只有艾米一個學生。
病床周圍的帷帳拉了起來。
伊森站在病床前,靜靜看了片刻。
帷帳裡沒有一點動靜。
他沒有出聲,轉身走了。
腳步聲一點點遠去,最後消失在門口。
帷帳裡傳出一聲很輕的吐氣,還有一點很低的抽鼻子聲。
伊森揹著手,徑直上到六樓,在年級長盥洗室裡泡了個澡。
等出來時,他又慢悠悠上到八樓,進了有求必應屋,在坩堝前搗鼓了半天。
當架子上多出一排淡綠色藥劑時,他伸手取下一支,舉到眼前,平視了幾秒。
細長的玻璃瓶裡,藥液微微晃動。
瓶身映著燈光,也映出他那雙幽深的眼睛。
他換上一件深色的袍子。
取下腕錶、眼鏡。
戴上手套,面罩。
整個人悄無聲息消失在了空氣裡。
八樓走廊……一樓……
悽風苦雨下,伊森緩步來到了馬車前。
馬車裡亮著一些燈光。
他仰頭看了一陣,鑽了進去。
馬車裡別有洞天。
迎面是一條走廊,地上鋪著紅毯,牆壁上掛著一盞盞白燈。
走廊兩側是兩排房間,正對面是一扇更為高大的門,那是馬克西姆女士的休息室,兩邊是學生們的寢室。
伊森踱著步,徑直走向最後一間,在門外停下,靜靜聽了片刻。
門裡隱隱傳出了有些不安的交談聲。
他拿出紫杉木魔杖,先在四周佈下一層抗擾咒,又對著門鎖輕輕一點。
咔噠一聲。
整扇門悄無聲息地開出了一條細縫。
伊森取出一支淡紫色藥劑,擰開瓶蓋,用魔杖指向瓶口。
一縷縷紫色藥霧緩緩浮起,在杖尖的牽引下,貼著門縫鑽了進去。
門裡的談話聲還在繼續。
只是很快,那些聲音就變得遲緩起來。
有人打了個哈欠。
有人含糊地說了半句話。
又過了片刻,椅腳在地面上輕輕一滑。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伊森站在門外等了幾秒,才重新擰緊瓶蓋,把藥劑收回袍子裡。
隨後,他抬手推開門,慢慢走了進去。
寢室並不算大。
四面明藍色的牆壁,三張床靠牆擺著,床腳各放著一隻行李箱。
幾件布斯巴頓的淺藍色長袍搭在椅背上,銀色校徽在昏暗燈光裡微微發亮。
窗戶半開著,夜風吹進來,簾子輕輕晃動。
屋裡有兩個人。
一個已經趴在桌邊睡了過去,另一個靠在床頭,手裡還攥著半張羊皮紙,腦袋歪向一旁,呼吸平緩。
伊森靜靜地看著。
淡紫色的藥霧還殘留在空氣裡,像一層極薄的紗,很快便散得乾乾淨淨。
他反手關上門,魔杖輕輕一點。
門鎖重新合上。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