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間裡亂成了一鍋粥。
卡卡洛夫在和所有人大聲爭吵著,有人試圖讓他冷靜,也有人質問他是不是帶著成見過來,只等一個機會,就把矛頭引向霍格沃茲和伊森。
而身為當事人的哈利,卻懵逼地站到了最邊緣,像一個事不關己的局外人。
“夠了!”
鄧布利多的聲音忽然壓過了所有雜音。
“現在的情況已經足夠複雜了,我希望諸位不要再讓它變得更糟。”
霍格沃茲的所有人保持了靜默。
魔法部的兩名官員都沒有開口。
早在伊森說話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不動聲色地退到了旁邊,像是忽然對周圍的器皿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卡卡洛夫的眼神裡明顯透著不甘心,但這會兒也只能閉嘴。
“懷特,你也需要冷靜。”鄧布利多沉聲說:“卡卡洛夫只能代表他本人的態度,不能代表德姆斯特朗所有人的立場。”
“現在我們已經有一個需要解釋的火焰杯,不需要再多出一場學校之間的衝突。”
伊森並不開口,只是繃著臉退到了一旁。
鄧布利多在人群裡找了找,半天沒看到哈利在哪,只能喊道:“哈利!”
教授們互相看了看,最後是斯內普教授伸出手,一把將哈利拽了過來。
鄧布利多直視著哈利的眼睛,兩隻手按著他的肩膀,像是按著一隻瘦小的小雞仔。
“哈利,你有沒有把名字放進火焰杯裡?”
所有人都盯著哈利的眼睛,連伊森也深深皺著眉毛。
“沒有,先生,我沒有這麼做過!”
“那你有沒有請高年級的學生把你的名字放進火焰杯裡?”
“完全沒有,先生!”
“撒謊!”馬克西姆女士冷冷說:“要是沒有人把名字放進去,名字就不會出現在火焰杯裡!你總不會要我們相信,羊皮紙是自己從火焰裡生出來的吧?”
哈利不停地搖頭,激動說:“我很確定,我沒有拜託過任何人!”
大家一時間又陷入了沉默中。
這件事太古怪了。
“實在是想不通啊……”伊森輕聲開口:“如果只是為了讓霍格沃茲多一個勇士,那麼把名字放進去的人,完全可以選擇更合適的人。”
“比如我。”
“可他偏偏選了哈利。”
“這個人這麼做,究竟是為了讓哈利成為勇士,還是想讓他置身險地裡?”
“我雖然不清楚三強爭霸賽的難度,但是我做過一次測試,稍有馬虎,就可能屍骨無存。”
“由此,在我看來,把哈利的名字投進火焰杯的人,絕非是出於善意。”
“那麼誰又有這麼做的動機呢?”
等眾人的怒火稍稍退下去,再聽伊森這些話,也都立刻意識到了不對。
霍格沃茲多了一位勇士,確實不公平。
但如果只是為了讓霍格沃茲多取得優勢,那個人完全可以選擇更合適的人,比如伊森·懷特。
沒人會質疑伊森·懷特本人的實力。
可是那個人偏偏選了一個除了名氣以外、其他方面都不太出眾的小男孩。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份好意。
就連怒火上頭的卡卡洛夫,再看向哈利時,目光裡也多了些微妙的審視。
伊森接著說:“我們都知道,三強爭霸賽不是鬧著玩的,我想,儘管這一屆會在難度上做許多削減,但參賽選手仍舊會有性命之憂。”
他看向卡卡洛夫,緩緩說:
“我必須再次說明,表演賽不是霍格沃茲臨時加進去的安排。”
“它是三所學校經過反覆磋商之後,才最終確定下來的。”
“我必須參加這場表演賽。否則,要麼霍格沃茲不會有學生報名,要麼三所學校都會在比賽中付出不可接受的代價。”
“這屆三強爭霸賽能夠舉辦,非常來之不易,沒人願意破壞它。”
鄧布利多微微點頭,緩緩開口:
“懷特先生說得很理智。”
“這場比賽能重新舉行,並不容易。我們花了很長時間,才讓三所學校重新坐到同一張桌前,也都做出了足夠多的妥協。”
“霍格沃茲並不缺少榮譽。”
“我們沒有理由為了三強爭霸賽的獎盃,去用如此拙劣、如此危險的方式,去破壞三所學校好不容易才達成的共識。”
“那現在又該怎麼辦呢?”卡卡洛夫冷聲說:“你們說了這麼多大道理,卻還是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霍格沃茲多了一位勇士,我們也必須重新報名!直到每個學校都出現兩位勇士為止!”
“恐怕不可以。”巴格曼遺憾地說:“火焰杯剛剛熄滅,要到下一屆爭霸賽的時候,才會重新燃燒呢。”
“可以多加幾場表演賽。”
伊森不動聲色地看向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先生對錶演賽、對我都很不滿,甚至認為這是霍格沃茲獲得優勢的手段。”
“如果卡卡洛夫先生覺得,榮譽比學生要承擔的風險更重要的話,那麼,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也完全可以各增加一到兩場。”
“怎麼樣?這樣一來,是不是就公平了?”
鄧布利多無奈地搖搖頭:“懷特,不要出這種餿主意。”
這小傢伙聰明伶俐,甚麼都好,就是愛記仇……
卡卡洛夫臉色一片鐵青,這是在指著他鼻子罵他呢,可偏偏又叫人沒辦法反駁。
這一場表演賽,確實是反覆磋商後的結果。
伊森·懷特必須參加,否則要麼比賽辦不起來,要麼還是和以前一樣,還會出現大量的傷亡。
霍格沃茲也妥協了一大步,改為表演賽形式,並不計入評分,不會影響最終的比賽結果。
因此,這件事無可指責。
偏偏他嘴賤多說了一句,就被抓住不放了。
伊森·懷特……聰明的可真是讓人討厭!
對面的伊森眼睛忽然亮了亮。
卡卡洛夫大驚失色,連忙拿手擋在眼前,憤怒大叫道:“鄧布利多!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你能不能管管他!不要再讓他對我用攝神取唸了!”
鄧布利多大為頭疼,回頭對麥格教授說:“米勒娃,你帶懷特離開……帶他出去。”
表演賽這件事上沒有可爭議的地方。
伊森剛才的分析很冷靜,也很有見地,幾乎一針見血地點出了整件事最不對勁的地方。
但現在分析完了, 他就開始搗亂了,要麼出餿主意,要麼擠兌卡卡洛夫……
麥格教授也跟著搖搖頭,帶著伊森往外走去。
半路上,伊森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笑呵呵說:“馬克西姆女士,我想讓貴校的艾米·羅爾特跟在我身邊學習,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不知道您能否允許,這一學年裡,讓她住進格蘭芬多的女生寢室裡?我會保證她的安全。”
馬克西姆女士一怔,若有所思地看著伊森。
這一次,她確實沒打算帶四年級的學生過來,也正是伊森給她寫了一封信,她才決定帶羅爾特過來。
這算是一份順水人情。
伊森·懷特是個讓人有些害怕的聰明人,剛才的卡卡洛夫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但好在,他也很承情,可以說是恩怨分明。
像研究所那件事,他提出的魔法學校聯合研究,未嘗不是對她的回報。
現在第二個順水人情又送到了手邊,她似乎想不到甚麼拒絕的理由。
再說了,誰又能拒絕跟在伊森·懷特的身邊學習呢?
她微笑著點點頭:“如果鄧布利多同意,我想這不會是甚麼問題。”
鄧布利多回頭狐疑地瞅了眼伊森,不動聲色說:“當然,這不是甚麼問題,米勒娃,要請你去安排了……另外,懷特,大家對這件事有一些不滿,還要請你做些解答。”
伊森含笑向兩位校長道謝,又看了看哈利,微微點頭,轉身施施然走了。
哈利眼巴巴地望著伊森離開的背影,有心跟上去,可還沒邁出一步,肩膀就被一隻手用力按住了。
斯內普陰沉著臉站在他身後,聲音低沉、冰冷,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
“波特,我知道你一向擅長在麻煩發生後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但很遺憾,你現在還沒有資格離開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