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西姆女士微微點頭，這是早就商量好的。
卡卡洛夫顯然對此仍有看法，冷冷哼了一聲：“只要你們願意承擔後果，那就隨便你們！”
任何事都有風險，任何人也不能說萬無一失。
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
鄧布利多最近也考慮過這一點，如果是之前，是礙於規則，現在的話，他則要考慮值不值冒這個險……答案顯然是不值得的。
比起懷特現在的重要性，一場三強爭霸賽，遠遠算不上甚麼。
阿米莉婭也私下裡找他談過，表達過一些類似的擔憂。
但，風險總是在一個可控的範圍內。
假使懷特都過不去，其他人又能拿甚麼過？
伊森開口說：“我沒有意見。”
鄧布利多平和地說道：“那麼，這件事就暫時這樣決定。正式公佈以前，就不要向學生透露細節。”
“還有，雖然是一場表演賽，可仍然會以勇士的標準來要求。”
“那勇士的人選呢？”卡卡洛夫問道。
“萬聖節晚宴上。”鄧布利多說道，“會有一位最公正的裁判來選拔。”
黑湖邊的風吹過來，水面泛起細碎的光。
微風裡帶著湖水和泥土的味道。
伊森抿了口熱茶，笑眯眯聽著三位校長說話。
萬聖節確實快到了……可真是讓人期待。
時間一天天平靜地過去了。
週五的下午，終於輪到了格蘭芬多上這一週的魔藥課。
艾米跟在伊森身後走進地下教室的時候，臉上明顯帶著不安。
一年級暑假那段時間，她仍然記憶猶新。
等到上課的鐘聲響起時，那個熟悉的人大步走了進來，直接走到黑板前，用力在上面寫下一行字，再猛地轉身，陰沉說：“羅爾特小姐，甚麼是緩和劑？”
艾米的臉色立刻白了幾分，斷斷續續說：“它、它不能癒合傷口……但是可以降低疼痛，穩定情緒。”
斯內普轉頭看向別處，陰沉說：“它不能治好斷掉的骨頭，不能讓傷口立刻癒合，也不能讓一個被炸飛的蠢貨重新長出腦子。”
“但它可以減輕疼痛，穩定呼吸，降低病人在受傷之後的恐懼與躁動。很多時候，一個人能不能撐到真正的治療到來，並不取決於他傷得有多重，而取決於他有沒有在最開始的幾分鐘裡把自己嚇死。”
“波特，告訴我緩和劑的配方！”
“我不知道，先生，沒準您應該先問赫敏，或者是伊森。”
“格蘭芬多扣十分！原因是自作聰明！”
格蘭芬多這邊一片平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晚上有一場宴會，斯內普教授好像有一些心不在焉，整節課上，竟然真的只扣了格蘭芬多十分。
等下課的鐘聲響起後，大家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好歹都四年級了，別說扣分了，就算連著捱了四年打，這會兒第一反應也一定不是憑甚麼又打我？
而是今天捱得這頓打，怎麼有點輕？是沒吃飯嗎？
大家有些不太適應的走出了魔藥課教室，匆匆回休息室，放下書和筆記，然後三兩成群，十分興奮地趕往了禮堂。
這會兒離開席還有點時間，但是今天外面好冷，又是颳風又是下大雨的，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人又進不去他們的活動室，也只有禮堂最合適。
大家經過一週時間的相處，彼此都算是熟絡了一些。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大部分都是七年級的，所以，三個學校高年級的學生之間算是打得火熱。
布斯巴頓的芙蓉和德姆斯特朗的克魯姆都非常受歡迎。
不說別人，光是格蘭芬多的羅恩，這一週多的時間裡，他明顯安靜了不少，似乎是有了甚麼不能告訴別人的心事，偶爾會一個人發呆，一個人高興，一個人黯然。
甚至還有人看到過他偷偷抹眼淚。
哈利還悄悄告訴伊森，羅恩某天晚上說夢話的時候，竟然含含糊糊地喊了聲芙蓉的名字，而且那天羅恩起床起得格外早。
伊森笑眯眯地聽著。
少年情懷……總是溼啊。
不過不得不說，如果按照現在他所看到的眾人長相，芙蓉確實漂亮得一塌糊塗，身材高挑，玲瓏有致，還具備魅力。
更難能可貴的一點在於，生氣的時候，她不會變成怪物（有個布斯巴頓的男生惹了芙蓉生氣，大概是邀請她探討吻技，她氣壞了，但沒有變形）。
因此，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現在應該算是三個學校裡大半男生願意傾心的物件。
然後，是秋張，金妮，達芙妮，帕瓦蒂姐妹，盧娜，赫敏。
雖然金妮才13歲，可是臉上有一種讓人驚豔的美，不少男生同樣親近她，可她眼裡只有哈利，至少目前是。
但哈利的眼裡又明顯只有秋·張，讓金妮很是傷心。
當然，這是以伊森的眼光來看，其他人怎麼看，他就不知道了。
伊森看向拉文克勞那一桌，盧娜很安靜地一個人坐著，另一邊的秋·張則向所有人都露出微笑。
這個東方面孔的姑娘，確實溫柔，確實對誰都會展露笑容，但是也會隱藏自己的感情。
至少目前為止，沒人知道她和塞德里克約過會。
除了他。
當然，也是個巧合。
塞德里克是赫奇帕奇的年級長，有資格用六樓的盥洗室——這個盥洗室也要用口令進出。
有一天，伊森在裡面泡澡時，皮皮鬼笑嘻嘻地告訴他，塞德里克正和一個女孩躲在隔壁約會。
至於約會的內容，那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當然，其實學校的每位女孩都富有魅力，大部分人都有一顆十分美麗的心靈，這一點伊森非常清楚。
時間一點點過去，禮堂裡的長明蠟燭亮了起來，今天的蠟燭似乎又多了一倍，把每個角落都照得亮亮堂堂的。
這裡格外熱鬧，大概是體會過霍格沃茲的殘酷天氣，布斯巴頓的學生都披上了厚衣服，芙蓉那邊圍著一團人，不知道在說些甚麼，時不時就會爆出一團大笑聲。
克魯姆那邊同樣圍著一些人，同樣有男有女，不過比起芙蓉那邊，顯得要沉悶了許多。
另外一邊，就是伊森這邊了。
伊森正在給大家畫餅。
“我希望大家都能學好眼下的每一門課。”伊森溫和地說道，“聯合委員會也好，研究所也好，將來都會需要很多人。”
“如果有一天，我們還能在一起工作，我想那會是一件很不錯的事。”
周圍小巫師們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納威也跟著激動起來，可很快又低下了頭。
他當然也想將來和伊森一起工作，可是再一想成績，心裡又忍不住有些發虛。
像他這樣的人，將來也真的能進研究所嗎？
“伊森，如果將來你需要培養草藥的人……”納威低著頭，聲音有些小，“我想……我應該能做好。”
“當然，納威，你能做好。”伊森說道，“將來，研究所一定會有許多暖棚，它們會需要一位真正懂草藥、技術精湛的管理者。”
納威呆呆地看著伊森，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他似乎想說些甚麼，可張了張嘴，又不好意思地低了下頭。
“我會學好的，我一定會學好的。”
哈利想了想他自己的魔藥課成績，猶豫了半天，才小聲說：“如果研究所需要保安，我想，我也可以應聘……”
赫敏聽得眉毛都揚了起來。
“保安？”她說道：“哈利，你能不能對自己有點信心？”
哈利有些尷尬：“我只是覺得，我的魔藥成績……”
“你的魔藥成績確實很糟。”赫敏毫不客氣地說，“但這不代表你只能去看門。”
羅恩立刻點頭：“對，哈利至少還可以負責打跑看門的人。”
赫敏又瞪了羅恩一眼，嚴肅說：“保安也不是誰都能做的，哈利！”
“如果研究所真的要保護珍貴藥材、實驗記錄、魔藥樣本，還有一大堆可能被黑巫師盯上的東西，那保安一定要有堪比傲羅的實力！”
“至少得會防禦術、反惡咒、警戒咒、繳械咒，還要能看懂基本的魔藥標籤！”
哈利茫然地看著她，小聲說：“我只是隨便說說……”
“我知道。”赫敏很嚴肅道：“但你不能連隨便說說都只想到站在門口！”
“你明明在黑魔法防禦術上很有天分！魁地奇也很好！反應也快！”
“如果你肯把魔藥課也多花一點心思，我是說，至少不要一聽見斯內普教授說話，就像坩堝底下的火被人掐滅了似的，你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哈利的耳朵有點紅，低聲說：“謝謝你，赫敏，我想這應該算是鼓勵吧？”
“當然是鼓勵！”赫敏理直氣壯地說，“只是比較準確！這些年我得出一個教訓，就是準確的話有時候不大好聽！”
羅恩忍不住問：“那你呢？赫敏？如果將來研究所也需要你，你想做甚麼？”
赫敏一下子坐直了。
當知道伊森有屬於他自己的研究室的時候，她就想過這個問題了。
不過現在真被人問起，又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都看著她。
伊森也在看著她，似乎是鼓勵她說出來。
“我想……”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點，卻變得很認真：“我想先從資料整理和實驗記錄做起。”
“所有研究都需要可靠的文獻，準確的記錄，還有清楚的實驗步驟。很多人只看見最後的成果，可如果前面的記錄亂七八糟，再聰明的巫師也會犯錯。”
她看了眼伊森，見伊森微微點著頭，眼睛立刻就亮了，膽子也一下子放開了許多。
“然後，我想參與課題！”
“不只是抄筆記，也不只是查書！我想真正參與進去，研究魔咒和魔藥之間的聯絡！研究狼人症，研究新理論！還有那些被人一直忽略的古老治療辦法！”
“研究所還應該有一套嚴格的制度。魔藥材料要分級儲存，危險樣本要登記，實驗要有審批，不能隨便拿人或者神奇動物做危險嘗試。”
“還有，如果研究成果會改變很多人的處境，那它就不能只掌握在少數人手裡，至少應該有公開的審查和保護機制。”
一群人都傻愣愣地看著她，根本沒想到，她已經想到了這麼詳細的地步。
羅恩懷疑地問道：“你是不是連辦公室都想好了？”
赫敏臉紅了一下，但還是硬邦邦地說：“當然，如果有，一定要有一個足夠大的書架！”
“聽上去倒是很不錯。”伊森看著她，輕聲說：“等你畢業後，可以先負責文獻室、實驗記錄和課題審查。等積累足夠多的經驗和知識以後，可以直接進我的核心研究組。”
赫敏的眼睛一下子亮得驚人。
伊森接著說：“當然，前提是，除了飛行課，另外六門核心必修科目，保護神奇動物、古代魔文、算術占卜和鍊金術四門選修課，都必須拿到‘傑出’。”
這個要求讓不少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天吶，這個要求，簡直比進魔法部還要嚴苛上許多啊。
“我會做到的！”赫敏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其他人面面相覷，有人撓了撓頭，害怕問：“伊森，你的研究所這麼難進嗎？”
“分工不同，要求自然不同。”伊森笑了笑，“但如果是核心研究組，這樣的成績，只能算研究所裡最基本的門檻。”
“這還是因為我瞭解大家。”
“如果是外面的應聘者，我還要仔細檢查他們寫過的每一篇論文，只要有糊弄的痕跡，我就不會讓他進來。”
四周頓時安靜了一下。
“連寫過的論文都要重新檢查？”羅恩不可思議地重複了一遍，“梅林啊，那進去以後還要幹甚麼？拯救整個魔法界嗎？”
這話引得一些人笑了出來。
但伊森沒有笑，赫敏也沒有笑，一直注視著這邊的一些人也沒有笑。
“差不多。”伊森平和地說：“研究所要攻克的難題，基本上都是無解之症，狼人症，血咒，龍痘瘡，由鑽心咒造成的精神崩潰，靈魂上的創傷……”
“這些課題，每一項都能深刻影響到這個世界，拯救許多人的生命。對於研究它們的人來說，要求再嚴苛也不為過。”
周圍又變得很安靜，懵懂的小巫師用敬畏的目光看著伊森。
懂得這些話的人，則不禁肅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