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老實了,不管話多難聽,至少是讓他認清了事實。
眼前的兩個人,很可能是他們一家的救世主。
他再怎麼尊敬也不為過,當然了,沒準這二位也不需要他多尊敬,但至少,不可以失去禮數。
“如果和聖芒戈……”埃德加又試圖提了一次,但立刻就遭到了打斷:“沒有如果!我們和聖芒戈不是一個路數!”
“所以……”伊森點點頭,補充說道:“確實尿不到一個壺裡。”
“安靜!”斯內普瞪了他一眼。
伊森只好品嚐這裡的牛奶咖啡,還不錯,牛奶味很濃。
埃德加沉默了下去,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一頭棕灰色的頭髮,差不多全部花白了,眼角爬滿了細紋,看著實在是憔悴、可憐極了。
只可惜,坐在他對面的兩個人都不是甚麼省油的燈,多愁善感的人可不適合當治療師。
所以這一套沒甚麼用。
伊森只好說:“其實……我也可以去找一些狼人過來,來反向驗證我的理論……這可能有些失禮,但沒辦法,目前確實我只知道瑪喬麗女士這麼一例罕見的病症。”
“但問題是,瑪喬麗女士一定看不到那天。”
“找?禁林裡有現成的。”斯內普教授有些嘲弄地說著。
他後半句話沒有說,但伊森看懂了。
禁林裡那隻,現在正在學校裡當教授呢。
但鄧布利多應該不會願意。
如果真有選擇,伊森也不會立刻找上瑪喬麗女士,但她真的沒時間了,除了繼續等死以外,也沒有別的好的選擇。
埃德加的臉色劇烈地變了幾次,他低下頭,又猛地抬起,聲音壓得極低,控制不住地發顫問:
“你……您有多大把握?”
伊森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其實很小。”
他說得很坦然。
“理論和實踐從來不是一回事。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件事——聖芒戈治不好瑪喬麗女士。”
空氣一瞬間凝固了。
伊森略微停頓了一下,語氣依舊溫和,卻不再給人退路:
“但一些他們做不到的事,我可以做到。”
埃德加粗重地呼吸著,猛地閉上眼,緊緊咬著牙齒,重重說道:“好!我、我同意了!”
伊森微微點頭,倒沒有多少欣喜,他望著對面的埃德加,語氣很鄭重:“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
“那就……交給你了。”埃德加眼眶泛紅,滾落淚珠:“瑪喬麗的命,我的命。”
看著在大庭廣眾下落淚的埃德加,斯內普教授有那麼一瞬間的晃神,隨即又恢復如常。
他站起身,黑色長袍在身後無聲垂落,不容置疑說:
“跟我們回學校。”
“需要在威森加摩的見證下,簽署責任確認書。”
這就是斯內普教授過來的原因,他要控制並確保交談的每個步驟,不留絲毫情面,近乎冷漠。
埃德加沒有意見,這是必然要走的流程。
甚至,還是這次治療費用的承擔人。
他們三個人離開了這裡,等走出去後,那位羅恩最喜歡盯著看的老闆娘才敢走過來收拾桌子。
回學校的路要比來時平坦許多,雖然繞了點距離,但勝在好走。
不過當一行人剛剛走進學校大門時,迎面就撞到了兩個在拉扯的老頭。
“見不到他我就不走!今晚我就睡在格蘭芬多的走廊上!哪怕他半夜才回來,也得先邁過我再說!”
“奧古斯都,我想我們都清楚,你這個年紀已經不適合躺在霍格沃茨的走廊地板上了。回去吧。外面還有很多人需要你。”
“我不走!”
斯內普和伊森的眼角都跳了起來。
埃德加擦了擦眼角,下意識說:“羅伊斯院長?”
正在和鄧布利多對峙的老頭回頭看了眼,接著立刻看到了斯內普和伊森。
他顧不得別的,大步朝著伊森走了過來,用一種近乎憤怒的語氣道:“懷特先生,見你一面可真難!”
伊森的目光越過他,看向了後面的鄧布利多,帶著詢問。
正邁步的奧古斯都陡然間變成了小木偶,被鄧布利多抓在了手裡。
“去辦公室聊。”他打量了一眼埃德加,說道:“看來是已經談妥了。”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學校城堡,進了塔樓。
聽到訊息的麥格教授也匆匆過來了。
她看著變成了木雕的奧古斯都,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沒說甚麼,只是把伊森拽到了他旁邊。
奧古斯都變了回來,立刻有些惱怒道:“阿不思!你幹甚麼!”
已經坐在高背椅上的鄧布利多望著他,溫和道:“只是換個地方談話。”
“羅伊斯先生,你要找我的學生談甚麼?”麥格教授冷冷的問道。
伊森在聖芒戈的遭遇,她一開始是不知道的,但時間一長,這種事也根本瞞不過去,那邊也有她認識的人。
“您有在找我嗎?”伊森也驚訝了一下。
奧古斯都攥緊了柺杖,死死盯著伊森,忽然又轉頭,看著埃德加,語氣嚴肅說:“普勞特先生,你怎麼在這裡?”
埃德加的呼吸粗重了起來,猛地抬高了聲音:“為甚麼!為甚麼沒有人告訴我!瑪喬麗在忍受著折磨!你們明明承諾過,一定會想辦法治好她!可她馬上就要死了!在承受了那麼久的折磨之後!”
埃德加說完話,又蹲下身子,抱著頭哭了起來。
辦公室裡一瞬間沉默了下去。
奧古斯都的臉色有些難看,嘴唇動了動,嚴厲道:“這是非常罕見又棘手的病例!普勞特!難道你真相信,僅僅依靠一篇論文,就能治好瑪喬麗女士?”
伊森皺皺眉,適時開口說:“那,貴院有甚麼高見呢?”
“我們至少能讓瑪喬麗一直活著!”奧古斯都哼了聲:“活著才有希望!”
“如此痛苦的活著?”伊森輕聲問:“然後再帶著這種痛苦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