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燈垂下柔和的光芒，為伊森披上了一層光暈。他身姿挺拔，氣質清冽，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大廳外同樣十分安靜，那些四年級匆匆趕來的巫師們全部頓住了腳步，皆沉默地聽著裡面的說話聲。
芙蓉·德拉庫爾回過神，面頰因為羞愧而泛紅，她生氣地看向托馬斯·扎瓦，呵斥道：“竟然還有臉找幫手？你們可真為學校爭氣！”
她大為氣惱地走了，一刻都不想在這地方多待！
其他人也收起魔杖，紛紛瞪了眼托馬斯·扎瓦，匆匆離開，都有一種無地自容，落荒而逃的架勢。
大門口很快只剩下了托馬斯·扎瓦一個人，他手足無措站著，魔杖還在伊森那裡，他根本不敢走，只好向看守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這位年邁的巫師揹著手，微微低著頭，表情嚴肅又黯然。
“以魔法與禮儀著稱的布斯巴頓啊……瞧瞧，馬克西姆把學校管成甚麼樣兒了？”
他嘆著氣，身影忽然一陣扭曲，竟然消失在了原地。
托馬斯·扎瓦頓時嚇的驚叫了一聲。
伊森恰好跟著斯內普從決鬥大廳的門口走出來。
他看著托馬斯，也沒有說甚麼，只是輕輕揮動魔杖。
那根先前被奪走的紅杉木魔杖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入了托馬斯懷裡。
斯內普也隨手一拋，將幾枚騎士徽章連同那枚勇士徽章都丟在了桌子上，再也沒有多看一眼。
當三人回到辦公室的走廊時，斯內普突然站住腳步，回身看著跟在最後面的艾米：“你可以離開了。”
艾米不太想走，想和伊森多待一會兒，但又不敢和瞪著她的斯內普硬頂。
伊森笑著揮著手：“回去吧，艾米，你也該去吃午飯了，而且下午還有課。”
艾米小聲地“嗯”了一下，不捨地看了他一眼，這才轉身跑走了。
斯內普皺起眉頭，又忽然覺得伊森和艾米這兩個小東西礙眼了起來。
他陰沉沉開口，用那種獨特的、毫無聲調的語氣：
“幾個月前，米勒娃的臉上幾乎天天掛著笑容，哪怕是在教授們的聚餐上，伊森·懷特這個名字也總被她掛在嘴邊。說實在的，我聽得都快要吐了。”
“霍格沃茨從不缺優秀的學生，儘管伊森·懷特還不錯，可米勒娃實在有些誇張。”
“現在不少人都等著看她的笑話，期待伊森·懷特惹出麻煩的那一天，也期待著米勒娃無地自容的一天。”
伊森愣了愣，忍不住脫口說：“您這麼無聊啊？”
斯內普冷冷道：“我從不跟格蘭芬多坐一桌！”
“呃，那您也是有點性格的。”
斯內普喘起了粗氣，伊森立刻閉上了嘴。
安靜了一陣，斯內普才接著說：“如果米勒娃知道了今天的事，她確實值得炫耀，她有個不錯的學生。”
伊森愣了一下，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這可真是太好了。”
斯內普向他伸出手：“福靈劑，還給我。”
伊森一臉的驚訝：“甚麼福靈劑？哦，那個瓶子嗎？咦？我怎麼好像弄丟了？”
他邊說邊翻了翻口袋，裡面空空的，甚麼都沒有。
斯內普拿眼睛瞪著他，發出一聲悶哼，大步朝辦公室走去。
伊森連忙跟上：“教授，甚麼福靈劑八靈劑的，是一瓶藥水而已，憑您的本事，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就在伊森死皮賴臉糾纏著斯內普之際。
馬克西姆校長急匆匆來了。
“我真的很抱歉，斯內普教授，懷特先生，我剛剛得知了事情的經過，我為他們的無禮感到深深的羞愧。”
這位混血巨人深深彎下了腰，臉色因惱怒而鐵青，又因羞愧而泛紅。
兩人立刻站起來。
斯內普抬手虛扶，聲音低沉：“老實說，受到那樣的侮辱，我確實不願意多待了，可正如我的學生所說，他們代表不了布斯巴頓的意志。”
“請放心，馬克西姆校長，我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也會認真地完成工作，儘可能保證每一位渴望學習的巫師學會魔藥課知識，也希望您不要太責怪他們，學校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教育，只要耐心引導，相信會有所改變……”
這一回，斯內普教授不僅沒有罵人，甚至沒有說反話，這種完全不該出現的溫良感，立刻讓伊森大感不適，渾身好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真是彆扭極了。
但是外人在前，他也不好抓撓，只能強忍著難受，一直到馬克西姆校長臉色轉好，告辭離開，他才迫不及待地拿出魔杖，往後背上使勁兒戳著。
他吐口氣道：“我還以為您怎麼都要罵上個幾句。”
斯內普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很多事情可以輕易被改變，唯有性格！留著那些人，一直讓布斯巴頓蒙羞，也沒甚麼不好。”
伊森恍然大悟，身上立刻就不癢了！教授還是那個教授！
也確實，性格是最難改變的！
這話真有道理！
……
布斯巴頓二年級的女生寢室裡，艾米坐在大大的書桌前，雙手託著小腮，對著窗外的天空呆呆出神。
決鬥大廳裡伊森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都那麼清晰地烙印在了腦海裡。
“伊森真是一個巫師，還是很厲害的巫師，要是不強迫別人學習數學，一定是個完美的巫師。”
“要是沒有來法國，我是不是也能收到霍格沃茲的錄取信？”
“霍格沃茲是甚麼樣子？一定比布斯巴頓更大、更豪華吧？”
“他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等把信寄出去，媽媽和羅爾特叔叔一定也會特別驚訝吧？”
“媽媽果然是對的，也許我應該聽媽媽的話……”
艾米的小臉忽然紅透，從抽屜裡抽出來那一封沒有寫完的信，拿起長長的羽毛筆，寫下一行行字母。
“媽媽，今天我跟著伊森去了決鬥大廳，他很厲害……媽媽，我想我可能馬上要從飛天掃帚上栽下來了，上次您說過的那件事，我很願意聽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