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天都戰區總控中心頂層。
葉寒負手而立,青衫在漸起的風中微動。他遙望著楚家府邸的方向,目光平靜,彷彿在看一幅與己無關的畫卷。
三日武考,他看似坐鎮中樞,實則所有心神,早已如同最精密的蛛網,將楚家核心區域的每一絲能量波動、每一次神識傳音都牢牢鎖死。那枚得自楚家倉庫的龍鱗殘片,在他的感知中,正與府邸深處某道晦澀而強大的同源氣息,隱隱共鳴。
對於楚家的實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尊氣血衰敗、憑藉秘藥苟延殘喘的九星巔峰太上長老,一尊六星家主,四尊低星皇者。
這份力量,足以讓任何勢力忌憚,也是天龍殿內部對處置楚家一直存在爭議、主張緩慢蠶食而非雷霆一擊的主要原因。
一枚赤金色的巡察使令牌懸浮在他面前,散發出淡淡的微光,也映照著他眼中那片萬載不化的寒冰。
令牌中,正傳出風老那熟悉的聲音,但這一次,語氣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詢問:
“葉寒,楚家的底細,你已知曉。其九星太上長老楚梟,雖氣血衰敗,但終究觸控到了那一絲尊者門檻,非同小可。你初入皇境,來日方長,若覺時機未至,我等可從長計議,徐徐圖之。”
余天長老沉穩的聲音插入:“不錯,不必爭一時之氣。”
桑悅長老清冷的聲音帶著關切:“你的安危,重於楚家。”
三位長老的意見高度一致——
他們願意支援他,但更擔心他因年輕氣盛而冒險。
剷除楚家是目標,但他的成長更是人族的未來,不容有失。
大夏立朝數百年來,武道昌盛,卻也因此強者為尊,各方勢力心懷鬼胎。
朝堂之上暗流湧動,邊境之外異族環伺。
在這內憂外患之下,難免有些世家大族只顧爭權奪利,甚至暗中與異族勾結。
楚家便是其中最猖獗的一支。
葉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漠而自信的弧度。
他心神沉入體內,那八點沉重如星、靈動如唸的星力在規則之體內奔騰不息。這才是他真正的底氣!
憑藉這遠超同境的星力儲量與質變後的規則之體,他有絕對把握正面壓制甚至斬殺那風燭殘年的楚梟!
他對著令牌,只回了簡短的四個字,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然:
“土雞瓦狗。”
令牌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三位長老似乎都能透過令牌,感受到那股沖霄而起的絕對自信與殺意。
旋即,風老那壓抑了太久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再無半點猶豫,只剩下徹底釋放的決絕:
“好!好一個土雞瓦狗!既如此……葉寒!”
風老的聲音頓了頓,隨即變得斬釘截鐵,帶著一股壓抑了太久的決絕:
“放手去幹!”
“這大夏的天,塌不了!”
“我們這幾個老傢伙,等你這一刀,等了太久了!”
通訊戛然而止。
葉寒緩緩收起令牌,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周身三丈之內,空氣凝結,冰晶無聲無息地憑空浮現、墜落。
他不需要再多問,這簡短的對話,已然代表了天龍殿最高層積蓄了太久的力量與意志,此刻,盡數壓在了他的刀鋒之上。
意味著,今日,天都城將用百年門閥的鮮血,重寫秩序!
“傳令。”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律法本身在宣判,傳入身後如影子般靜候的隱龍衛統領耳中。
“行動開始。”
“封鎖楚家,許進不許出。”
“凡持械者,凡結陣者,凡有異力波動者……皆可視同叛族,立斬不赦。”
“是!謹遵冰皇諭令!”
隱龍衛統領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身影隨之化作一道黑煙,融入虛空。
然而,葉寒的身影,比他命令的執行更快!
命令出口的剎那,葉寒已一步踏出,身形在現實與虛空的夾縫中閃爍,直接出現在楚家府邸上空。
面對下方因陣法啟動而驚惶衝出的四道皇者氣息(楚家四位低星長老)以及怒吼著持刀升空的楚山河,葉寒眼神冰寂,甚至未曾動用兵器。
他並指如刀,凌空連點四下。
永寂霜星·霜星凝芒!
四道極致凝聚、彷彿能凍結時空的灰敗寒芒,無視了空間距離,後發先至,瞬間沒入那四位低星皇者的眉心。
他們的怒吼戛然而止,沖天的氣勢如同被冰封,眼神中的驚惶瞬間化為死寂的灰白,下一刻,四具皇者之軀如同冰雕般從空中墜落,尚未落地,便在空中寸寸碎裂,化為冰晶塵埃飄散!
一指,四皇隕落!
緊接著,葉寒目光轉向剛剛升空、目睹此景而目眥欲裂的楚山河。
寂滅修羅指!
一道無聲無息、彷彿代表著萬物終焉的灰暗指力跨越空間。
楚山河周身爆發的六星皇者罡氣如同紙糊般破碎,他手中的家傳神兵甚至來不及格擋,眉心便已多了一個貫穿腦後的指洞。指洞邊緣沒有鮮血,只有一片絕對的死寂與虛無在蔓延。
他眼中的憤怒、恐懼、不甘,盡數凝固,身軀直挺挺地栽落。
再一指,家主伏誅!
電光火石之間,楚家的六大皇者,已去其五!
直到此時,那聲飽含了百年怨恨與絕望的咆哮,才從楚家府邸最深處炸響:
“葉寒!!!”
轟隆!
一座高達七層的華麗樓閣轟然炸碎,磚石木樑如同紙糊般四散飛射!
一道包裹在粘稠如血、翻滾不休的暗紅色妖焰中的枯瘦身影,沖天而起!
九星皇者巔峰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如同風暴般席捲,試圖抗衡那陣法的壓制!
他手中緊握著一柄扭曲的、彷彿由某種巨獸脊骨打磨而成、燃燒著不滅血色火焰的骨刀。
那是一件殘缺的龍族秘寶,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汙穢之氣。
正是楚家最後的支柱,太上長老——楚梟!
他鬚髮怒張,乾枯的麵皮因極致憤怒而扭曲,死死地盯著虛空而立、纖塵不染的葉寒,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小輩!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真要行此絕滅之事,不怕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嗎?!”
葉寒目光淡漠地掃了他一眼,如同俯瞰塵埃。
他甚至懶得浪費唇舌回應。
只是並指如劍,朝著楚梟的方向,於虛空中,輕輕一劃。
“冰寂,傀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