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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外掛本掛李世民

2026-04-01 作者:樓頂望遠

君臣二人的談話很快被京兆府來人打斷。

京兆府吏員告訴魏徵,京兆七縣的軍府已經被當地的年輕人擠爆了,不僅大批的良家子應卯入營,還有數倍於此的夠不到府兵標準的農家子弟搶著入營。

一天之內,正兵和輔兵員額便全部招滿了,但還有數千人在軍府外等候錄取,他們說便是做不了輔兵,他們做民夫也是可以的。

官差和軍府的人趕他們都不走。

魏徵皺眉,“怪事啊,他們不知道做民夫隨軍沒有錢糧的嗎?”

吏員道,“自然是知曉的,魏公,報信的人說,那些販夫走卒不要錢糧,但絕不許高句麗人侵犯我大唐疆土。”

“卑職曾在兵部任職十餘年,還是第一次見百姓如此積極的,便是當年聖人選兵備戰突厥之戰,也未有如此多百姓自願參軍的,可不就是怪事嘛!”

魏徵沉吟稍許,回頭朝皇帝道,“郎君,情況何止是不壞,簡直好的不能再好了呢!”

“不知郎君有何安排啊?”

他看似沒甚麼表情,三觀卻早已原地裂開。

也許……這就是皇帝過去幾年舉動的價值的最直接體現。

百姓不畏戰的原因有很多,但絕對甩不開的便是他們對大唐的認可。

或許……或許說百姓認可了皇帝更加合適!

李世民的心情當真是一波三折,百姓積極報名入營的情況讓他更有底氣。

“此戰用不了太多人,去勸勸大夥兒,種地收糧,孝敬父母,過好自己的日子也是對朝廷對官軍最大的支援。”

李世民道,“百姓拳拳之心,大唐必有回報!”

百姓參軍的熱情事實上比那吏員說得更加的高漲。

隨著《貞觀要聞》逐漸向四面八方擴散,接到府兵入營命令的幾道軍府迅速滿員,就連沒有接到徵召令的各地軍府也有大批年輕人報名入營接受訓練。

面對這種情況,原本還想在軍事上搞事情的人很快偃旗息鼓。

民意不可違這話大多數時候都是某些上位者嘴裡的藉口與手中的工具,可當民意真的形成洶湧之勢,沒哪個頭鐵的會去自找不痛快。

關中等地的民意代表不了整個天下,但出乎預料的是,遠離遼東的江南道求戰的民意絲毫不比北方各道低迷。

即便是仍在世家豪族控制下的鄂州、衡州、宣州等州府,地方折衝府的大門也被踴躍參軍的百姓擠爆了。

李寬得知江南道各州縣的情況,笑道,“大勢已成,高句麗這次死定了!”

李承乾對此種情況很是不解,問道,“金官,打仗從來不是甚麼好事,尤其是前隋三徵高句麗的教訓在前,為何百姓們還會如此踴躍?”

“他們不怕大唐如同千前隋一樣,把大唐搞亂搞崩?”

他不理解,出兵高句麗一直以來就是不下於玄武門之變的禁忌話題。

按說朝廷出兵,即便是朝堂上透過了,民間的反對聲音也會很大。

不然唐儉便不需要完全不顧及顏面地尋找開戰藉口了,老頭子和房玄齡等人就不需要當著朝廷文武和高句麗使節的面強行製造既定事實了。

可民間的反應卻是開戰的聲音遠遠超過了反對出兵高句麗的聲音。

太奇怪了。

李寬放下手中的報紙,笑呵呵道,“老大,這就叫認知偏差。”

“你認為所有人都不願朝廷出兵高句麗只是你一個人認為的,其他人可能都是你這樣認為的。

可你要知道,群體意識跟個體意識往往是不一樣的。”

“個人都會擔心大唐重蹈覆轍,擔心戰爭的失敗會將自己再次拖入亂世之中。”

“但在大唐的群體意識中,前隋三徵高句麗的失敗是不被允許的,是需要糾正的。

對上,大唐需要打敗乃至消滅高句麗這個大敵來證明自己的合法性,來消除三徵高句麗失敗帶來的長期影響,甩開前隋扣在大唐身上的所有包袱。

對下,大唐的百姓潛意識裡一直存在著一種上國思維,說白了就是一種高傲和自信,是一種榮譽感。

實力不足時,百姓們會忍,但不會忘卻,當實力足夠時,上國思維帶來的榮譽感就會顯現,尤其是當大唐用武力消滅掉了東突厥、吐谷渾,打出了個萬國來朝的局面時,他們便不會再忍,報仇雪恨洗刷恥辱的想法便會萌發。”

“再有便是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被定性成為了一場大唐抵禦外敵入侵的正義之戰。”

“各項因素相疊加,便有了如今這種認知與現實截然相反的情況。”

“其實從朝堂上下都認為對高句麗之戰已經無可避免開始,從高建武被殺開始,從老頭子讓李績、樊興、靈昕雄等人吞併室韋、契丹各部開始,你就該知道,這場戰爭的來臨便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只不過世家人與泉蓋蘇文合作、進攻倭國、海貿盤子越來越大等因素加速了這一過程,將大唐的戰爭準備時間提前了。”

“老大,民意這東西有時候並不靠譜便是因為群體意識和個人意識之間的不統一。”

“我們要做的不僅是傾聽民意,還要搞清楚真實的民意是甚麼樣的,否則便容易南轅北轍。”

李承乾撓撓下巴上的鬍鬚,滿臉的無奈,“人心難測啊,上升到整體就更累人了,煩人!”

李寬道,“這才哪到哪啊,傾聽民意和判斷民意其實是最簡單,多試探幾次便能找到正確答案。”

“引導民意和塑造民意才叫真的難呢!”

李承乾道,“很難嗎?我看民意挺容易煽動的,世家人和你都很擅長呢。”

“你又錯了。”李寬搖頭道,“你搞混了民意、民心和輿論的概念。”

“是嗎?我怎麼沒覺得它們有甚麼差別?”李承乾道。

李寬解釋道,“輿論是淺薄的感官刺激,來的快去的也快,且具有很明顯的時效性和操控性。

它是一種手段,一種情緒的引導和釋放,容易掀起風波也容易平息。

只要找到合適的應對方式,輿論通常會在特定的環境下改變方向,即便應對失敗,事後也好找補回來。

世家人最近這些年很少再搞大規模的輿論控制,便是因為他們發現自己的手段多數時候並不能達到目的,老頭子身上的光環太多,成績太好了,只能在私德上搞些花邊新聞,殺傷力有限。”

“民意則更加複雜,它是一種群體情緒的表達,而且是無意識的表達。

民意不受輿論的直接影響,但卻直接受到了社會環境、文化環境和自然環境的影響,其中文化環境的影響最大。

大唐的民意是基於農耕文明產生的,後來又經過了數千年的迭代、增補、刪減和傳承,已經形成了以儒道為皮,以法農墨朱為骨,以親緣、秩序、法統為血肉的極度務實的文化根基。

這種複雜的文化根基中誕生的民意也是極度務實的。

必須幹掉高句麗這種群體意識看似不合情理,底層邏輯卻是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高句麗對大唐這個群體來說是個確確實實存在的強大威脅,於是幹掉高句麗便成為了真正的民意。”

“民心看著複雜,其實比民意和輿論更加的純粹和簡單,民心就是農耕文明成員最基本的安全、生活和繁衍的基本保障。

誰能給大家帶來安全感,民心就跟著誰走。

誰能給大家帶來安定富足的生活,便是民心所向。

誰能給大家帶來族群繁衍需要的條件,那他就是天命之人。

不巧,老頭子對外征戰消滅外在威脅,給大唐百姓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老頭子繼續輕徭薄賦,積極推廣高產作物,興修水利,讓百姓看到了過上安定富足生活的希望。

老頭子辦教育、改科舉、修新律、設立吏員考試、改軍制等等操作,都是在給百姓創造新的上升通道,是在為更多人的族群繁衍保駕護航,所以他才是皇帝天可汗。”

“老大,你現在明白為何老頭子才是這個時代的最強者了吧?”

李承乾苦笑道,“你這樣抬高老頭子,我壓力很大啊!”

老爹太優秀,當兒子的就很難出頭,能沒有壓力嗎?

李寬笑道,“你有壓力?嘿嘿,那是因為你想比老頭子做得更好,老大,人有時候上進心太重,反而容易陷入自我懷疑當中。”

“你看看我,我不想超越老頭子,所以我可以累了就歇著,不高興了就擺爛,高興了就躺平,吃飽喝足了就去實現我自己的理想。”

“怎麼樣,羨慕吧?”

李承乾盯著他的眼睛,胡疑道,“老二,你確定你不是在自誇,不是在嘲笑我?”

李寬不解,“甚麼意思?”

“還甚麼意思,我看你就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李承乾不爽了,說道,“你已經超過老頭子了,自然看誰都是一個樣!”

李寬搖頭,“你可快別抬舉我了,我超過老頭子?”

“別鬧了,我自己幾斤幾兩自己不知道?

別說超過老頭子,我能硬著頭皮不在老頭子手裡吃癟便謝天謝地了。”

開甚麼玩笑?

我只是一個穿越者,靠的是後世經驗和比別人多出的時間行走天下,頂多算是一個實踐能力比較強的人。

人家李老二是甚麼人?

?秦王、天策上將、太尉、司徒、尚書令、中書令、陝東道大行臺尚書令、益州道行臺尚書令、雍州牧、涼州總管、蒲州都督、領十二衛大將軍、上柱國?、大唐皇帝、周邊所有國家和部族的爸爸皇帝天可汗、東半球話事人、七世紀最強碳基生物……

人家是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來,一刀一槍打上來的。

我一個事實上的文抄公、垃圾佬兼萬事半桶水給人家李老二提鞋都不配。

我能走到今天,一半靠運氣,四分之一靠外掛,四分之一靠自己李老二次子的身份,真跟李老二那個外掛本掛比不了啊!

李寬很想把這些心裡話說出來,釋放一下自己壓在心中不知已經多少年的情緒。

但他不能這麼做。

真說了,要麼他被當成瘋子,要麼他被外掛本掛直接銷號。

他現在可是有家有業的人,沒必要自找麻煩。

李承乾鄙夷道,“你這就是自賣自誇,能跟老頭子有來有回,已經讓我和其他兄弟羨慕了。”

“再說了,你可是一脈學宗,你才多大?未來說不定人們提起老頭子,他的身份不是大唐皇帝,而是楚王李寬的生父呢!”

李寬聳肩,並不想繼續這種話題,聳聳肩道,“借您吉言,如果有那麼一天,我肯定會帶上你的,讓你也在老頭子面前嘚瑟一下。”

“好了,還是說說你的事情。”

李承乾道,“說我甚麼事?”

李寬收起笑容,正色道,“關於你那個名叫侯君集的岳父,以及你想要去高句麗的事情。”

李承乾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想要在開戰後去高句麗感受一下戰場的氛圍!

在李寬看來,這就是典型的腦袋被門夾了。

我都不敢說在軍事上有甚麼建樹,你小子卻覺得自己需要軍功傍身?

簡直不知所謂!

必須在出發之前打消這小子腦子裡不切實際的想法!

李承乾皺眉道,“我去不去高句麗跟侯君集有甚麼關係?”

“沒有關係,但你和他,絕對不能出現在戰場上。”李寬道,“近衛軍我來指揮,我不喜歡他,他出現在高句麗,我會先弄死他!”

“為甚麼?”李承乾一臉震驚道,“為甚麼你一直對他有偏見?”

他真的不明白。

侯君集跟李寬明明沒有任何交集,也沒聽說過兩人之間有甚麼仇怨,李寬為何會對他抱有如此大的敵意,乃至直接說出這種弄死對方的話語來?

上一個讓李寬沒有理由便敵意滿滿的還是倭國人呢!

李寬道,“我對侯君集沒有任何偏見,也不否認他的功績,但我絕對不會讓他影響到你。”

“他是個極度自負的傢伙,他的自負不是程咬金、劉弘基、尉遲恭等人那種裝出來的自負,而是目空一切且充滿了自私自利的自負。”

“他在我眼裡跟三國話本里的曹操沒有區別,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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