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寬很清楚,劉仁軌和蘇定方擺事實講道理是沒用的。
這種事情的決定權不在他手裡,也不在李績等人手裡,而是要看老頭子的意見。
所以他提前就給老頭子打了招呼。
李績和老劉對兩個後輩的發言厲聲聲討時,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眾人齊齊看向門口,只見王存手裡捧著一道明黃旨意站在那裡,滿臉的堆笑。
他見的大場面多了,眼前這些人的注視他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將手裡的旨意高高舉過頭頂,他那蒼老尖銳的聲音響起,“陛下中旨!李孝恭、李績、程知節、劉弘基、蘇烈、劉仁軌、羅漾、房俊、程星宇、薛實、李醒、於清、莫啟接旨!”
眾人聞言,趕緊起身排隊站好接旨,只有李寬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
呵,老頭子速度夠快的,才幾天時間便把旨意送到了,也不知道用的甚麼法子?
李寬沒著急問旨意為何來得如此之快。
只聽王存道,“皇帝曰:諸位愛卿,火器部隊乃是新事物,如何管理尚在探索之中,朕以為既是新軍,自有新法,諸位愛卿無需照舊例行事。
朕許太子、楚王寬主導一切有關火器部隊及江南江北艦隊事務,諸位愛卿配合便是。
朕近來觀火器部隊編制混亂,便與李藥師、張寶相等人商議,將火器部隊編制正式歸入皇家近衛。
具體編制如下:
火器營增補員額至六千,分為兩個團為一師,一師師長蘇烈,直領近衛一團,副師長尉遲寶琳,近衛二團團長為太子承乾,副團長為李崇真。
荊州火器團編為近衛三團、近衛四團,江南艦隊陸戰隊編為近衛五團,三、四、五團為二師。
楚王寬任二師師長,統領二師及江南艦隊所有兵力艦船,程知節任二師副師長,直領近衛四團。
李醒任近衛三團團長,程星宇任近衛三團副團長。
房俊任近衛四團副團長。
於清任近衛五團團長,裴行儉任近衛五團副團長。
揚州火器團編為近衛六團、近衛七團,六、七團為三師,李孝恭任師長,梁王愔任副師長兼近衛六團團長。
莫啟任近衛六團副團長。
薛實任近衛七團團長,漢王昌任近衛七團副團長。
另有幷州、幽州、益州三個火器團尚未完成組建,朕命嶽州都督府儘快完成三個火器團的武器裝備生產和人員訓練。
三個火器團依次為近衛八團、近衛九團與近衛十團。
朕任命蜀王恪為近衛十團團長,松贊為近衛十團副團長。
近衛九團直屬幽州都督李績直領,近衛八團由侯君集直領。
此外,朕於長安設近衛軍參謀部,由朕、張寶相、段志玄等坐鎮。
近衛八、九、十團隸屬參謀部直轄。
近衛軍參謀部為近衛軍最高指揮所在。
朕望諸位愛卿同心戮力,助我大唐萬勝!”
領了旨意,會議也就基本上結束了。
皇帝給了太子和楚王授權,李績等人心裡即便有一萬個不願意,也無話可說了。
李績等李寬宣佈散會,直接叫了李孝恭、劉弘基和程咬金去城裡小聚。
“某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啊!”
李績幾杯酒下肚,便再也忍不住了,眼角的淚止不住的流。
程咬金拍拍他的背,安慰道,“這種事情長痛不如短痛,茂公啊,看開些,好歹聖人沒有把我等全都放棄的意思。”
李孝恭的心情也不太好,但還是跟著勸了幾句。
別看他和李崇真父子倆都在近衛軍系統當中擔任要職,看起來皇帝對他的倚重絲毫未減,甚至還更進一步了,可皇帝如此安排卻是另有深意的。
這個深意可就真的深了......聖眷太重,他壓力山大啊!
劉弘基的狀態也沒好多少,一言不發,只是一味的喝著酒。
他比李孝恭更慘,皇帝沒有在旨意中點他的名字,這才是最可怕的,改變之後,相當於直接剝奪了他對荊州都督府火器團的指揮權。
今後,他大概只能掛著江北艦隊總管的頭銜退居幕後了。
功勞榮譽不會少,可想要再有甚麼作為怕是不可能了。
如果說皇帝要是把火器部隊的指揮權直接交給兵部,還能解釋為皇帝有意繼續讓他們這些老將發揮餘熱。
可皇帝卻單獨設立了近衛軍參謀部,把近衛軍變成了直屬皇帝的私兵,這就代表著皇帝根本不信任他們這些老將了。
打了大半輩子仗,突然被拋棄,讓他們很沒有安全感,心中更是有說不出的委屈。
他們都很清楚皇帝的脾氣和作風。
他們幾人與侯君集、張寶相、段志玄等人就是皇帝為了安撫兵部軍頭才會出現在近衛軍系統當中的,近衛軍真正的指揮權實際在房俊、程心宇、裴行儉、梁王、李崇真等年輕人手裡,他們只是掛個名罷了。
幾人長吁短嘆的時候,李寬和李承乾、李恪、李愔哥幾個也在討論老頭子的做法是否合適。
李承乾道,“老頭子組建近衛軍的決定有些早了,至少該是在對高句麗作戰結束之後再說。”
“現在就提出來,大唐那些軍頭們人人自危,不是甚麼好事呢!”
李愔附和著吐槽道,“老頭子太心急了,便是為了方便戰時排程指揮,換個其他甚麼名義都比直接建立一支新軍強吧?”
“還甚麼近衛軍,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皇帝私兵,老頭子大約真到更年期了。”
“二哥,這件事老頭子做的的確欠考慮,你就沒跟他溝通一下?”李恪問道。
李寬給他們倒上茶,端起杯子淺嘗一口才淡淡道,“你們覺得老頭子此舉不妥,我卻覺得老頭子這樣做夠果斷。”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甚麼老頭子要在大唐內部分歧最大的時候發動對高句麗的戰爭?”
李愔嘴快道,“不就是想要借大勝之威繼續推動改革嗎?”
“老套路了,他也不怕用的多了不管用?
依我看,他這就是典型的路徑依賴。
不過他這次居然對著軍方下刀子,膽子夠大!”
“我不擔心戰場上打不過,就怕後院著火,那些人可是巴不得重演前隋舊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