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典型的就是侯君集,蘇定方在軍界剛冒頭,侯君集便對人家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仗著自己掛著兵部尚書的頭銜,沒少為難蘇定方和火器營。
也就是皇帝對火器營夠重視,火器營裡還有一堆二代子弟撐著,不然蘇定方連在長安立足的機會都沒有。
跟侯君集甚麼事情都擺在明面上不同,暗中打壓火器營和蘇定方的老硬幣更多。
不然長安市面上詆譭火器營的那些個流言都是哪裡來的?
就連他老劉因為接手了江北艦隊,明裡暗裡也沒少招人擠兌。
當時皇帝提出新設五個團的火器部隊編制時,兵部的意見很大,若不是五個團都放在了江南,還是皇帝私兵的性質,兵部指不定會鬧出甚麼么蛾子。
人心就是如此複雜,皇帝也只能鎮壓一時,盡力調和而已。
跟老劉一番交流,李寬意識到自己把人心想簡單了。
回頭再想想老頭子的那些帝王心術,勾心鬥角非我願,都是被逼出來的無奈之舉罷了!
不過他也沒有甚麼好辦法,也不該操不該操的心。
如何解決軍隊中的麻煩是老頭子的事,他若是伸手,便是找打了。
只要李績那邊不拖後腿,一切安好。
李績的想法跟李寬差不多。
不互相扯後腿,戰爭就輸不了。
大戰之前回京述職,他便當面向皇帝進言,“聖人,臣對楚王殿下並不瞭解,只能確保陸上防線不出問題,殿下若是率兵登陸高句麗東南,臣是真的鞭長莫及。”
“況且臣對火器部隊的用法一無所知,一旦開戰,怕只有蘇烈與劉仁軌可護殿下週全了。”
他這些話並不是在推卸責任,而是從戰場實際出發給出建議,潛臺詞是,皇帝啊,你派楚王去當主力軍,可得留好後手。
戰場之上,只要楚王不出問題,一切好說,如何拿捏高句麗有的是辦法。
可一旦楚王被俘或是戰死,戰爭的走向便不是個人能夠控制的了。
從戰場原則上說,一個親王帶兵上前線沒比皇帝親征好多少。
李世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讓他坐到對面的沙發上,親自給他斟茶。
“臣惶恐啊!”皇帝的低姿態嚇了李績一跳,趕緊站起來,一揖到底。
“茂公莫要見外,這杯茶你受得起,坐坐坐!”李世民將他扶起,按到沙發裡。
皇帝越是如此,李績心裡越是犯嘀咕,半邊屁股勉強坐在沙發上,小心接過溫熱的茶水道,“聖人有事儘管交代便是,此般真是折煞臣了。”
李世民抿了一口茶,笑道,“別緊張,正是因為你不知楚王脾性,朕才想讓你去一趟嶽州跟他當面聊聊,你順便也看看真正的火器部隊是個甚麼模樣,也好心裡有底。”
李績疑惑了,問道,“火器營便在長安,臣要看火器部隊,直接去找蘇烈便是,何須去嶽州。”
“一來一回至少要一個月時間,幽州重要,臣可不敢耽擱如此長時間呢。”
說實話,他對楚王沒一點好印象。
遠的不說,就說他家娃子一個不剩的全去了嶽州。
才多長時間,幾個娃居然就敢在給他的私信中指責他不會帶兵,還給他出主意,讓他想辦法長留長安。
一幫子小不點哪裡懂甚麼治軍,又哪裡懂甚麼朝堂?
大唐眼下最安全的地方不是長安,而是邊關!
這點道理還看不明白,幾個娃算是被楚王給教廢了。
李世民對臣子心裡如何想的很清楚,當然知道他對李寬有意見。
這次讓他去嶽州見李寬,就是想在開戰前消除他們之間的隔閡。
戰場之上將帥不和可是大忌!
李世民上演了變臉術,笑容立馬變成了憤慨之色,罵道,“別提了,那個逆子跟朕玩小心思,火器營算哪門子的火器部隊!”
“跟楚王府衛隊和江南艦隊一比,火器營就是一支只會放炮仗的儀仗隊罷了!”
“你沒有見識過真正的火器,火器營的火器跟真正的火器相比,就是燒火棍,就是鐵疙瘩!”
“老子給他那麼大的權力,他居然還跟老子藏著掖著,簡直豈有此理!”
時隔多年再次聽到皇帝罵街,李績當場就傻了。
這對父子多大仇多大怨啊,至於嘛!
不過想想楚王那狗蛋脾氣,還真有可能明擺著糊弄皇帝,這種事情楚王十歲的時候就敢做了。
但他還是不太願意折騰一趟。
好不容易回到長安,他都沒來的及好好陪陪老婆小妾呢,誰特麼的願意跑上幾千裡去跟一塊滾刀肉見面?
“聖人勿要惱怒,楚王殿下畢竟還小,興許過幾年能好些的。”
“小個錘子!他都四個娃了,早已成家立業,他就是不懂事,讓朕慣壞了!
茂公你別見笑,他最近又開始沉迷音律、話本和小曲兒了,等見到他,你替朕好好教訓一下他。”李世民惡狠狠道,“你小心著他,劉弘基那等潑皮人物都不是他的對手!”
李績可不是當年馬周那樣的愣頭青,根本不接這茬。
他又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程咬金在楚王那裡敗下陣來,劉弘基也不行。
他自信可以在戰場上拿捏二人,可是論流氓程度,他連給二人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他憑甚麼去教訓人家楚王?
就憑皇帝上嘴唇碰下嘴唇的許諾嗎?
他又不是三歲娃子,沒那麼好忽悠!
“聖人,嶽州山高路遠,臣年歲也大了,還請聖人體諒一二才是。”他直接便拒絕去嶽州的要求。
李世民道,“沒有甚麼山高路遠,讓蘇烈與你一起去,也省得你被那逆子騙了,你放心,一來一回不過兩天時間而已。”
“兩天?”李績以為自己聽錯了,小心問道,“聖人,臣沒聽錯吧?便是臣長了翅膀兩天怕也不能從嶽州來回走一遭吧?”
李世民又笑了,“你沒聽錯,就是兩天一個來回,朕現在就給那逆子發報,讓他親自來接人!”
瘋了,皇帝一定是吃錯了甚麼藥!
李績不敢再留,找個藉口立馬腳底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