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寬手裡有大量的文學作品,挑選一下稍作潤色,便能滿足出版、改編的需要。
他手裡也有大量後世的成熟戲曲、音樂作品,轉換成適合這個時代的內容也不難。
但有兩個難點他自己無法解決。
一是他身上的藝術細菌相當有限,連基本的樂理都不懂,作品他拿得出來,可是如何把這些作品呈現為現實高效的實際傳播的文藝形式他不行。
二是隻要他個人的輸出,只能解決短時間內的作品數量問題,但是這些作品畢竟都是外來的內容,並不一定符合這個時代人們的需求,搞不好還會壓制本土文藝的發展,強行推廣手裡的內容可能會得不償失。
為了解決這兩個問題,必須藉助外力。
李寬是有能力自己培養的宣傳系統的團體的,只是需要耗費很長時間,有些來不及,需要從民間找一些專業人士。
大唐民間本身就有不少表演團體,只不過因為賣藝屬於賤業,又沒有李隆基那種梨園鼻祖的帶動,民間的表演團體根本不成氣候,多數都是撂地餬口罷了。
大唐真正的藝術形式都藏在官方或者世家豪族的深宅大院當中,要麼就是在秦樓楚館的勾欄當中,普通人是享受不到的。
大唐最大的文藝團體其實就是朝廷的教坊司,李寬要是需要的話,可以直接找老頭子要人。
不過他需要的並不是那些陽春白雪的東西,教坊司的舞蹈音樂他都欣賞不來,能指望百姓能喜歡?
他需要的就是通俗易懂接地氣的東西,只要能豐富嶽州等地百姓的業餘生活、內容正向即可。
收編一些民間藝人進行培訓,把作品內容傳播出去不算難事。
這些事情交代下去自然有人去辦。
不過他最後還是找老頭子從教坊司調了一批專精音律和樂器方面的人員過來。
其他的內容嶽州不缺落實的人手,可是像樂器、編曲之類的專業人才,嶽州可是找不出幾個來。
沒辦法,李寬當初解決嶽州都督府和餘杭都督府的地方勢力時,可是連九州一區的秦樓楚館、秦淮畫舫一起給清理了,裡面的人要麼強制從良,要麼進了勞改營,這時候再想用人家,人家也不一定樂意幫忙。
李寬在江南和嶺南的精神文明建設進行得如火如荼,李世民很不高興。
他覺得發電報已經不能表達自己的情緒了,乾脆派了劉弘基到嶽州,當面把李寬罵了一頓,痛斥其不務正業。
老劉畢竟不是王存那樣的專業人士,傳個話都搞得亂七八糟,只記住了皇帝要自己狠狠地罵楚王一頓,越狠越好,好讓楚王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老劉便很實在的,結結實實地罵了李寬十分鐘,而且越罵越偏,從罵他不務正業直接歪到了罵他居然看不上自己的侄女云云。
也就是李寬從來不慣人毛病,聽到老劉開始夾帶私貨,一腳便讓他恢復了神志清明。
“嘿嘿,某這不是上頭了嗎?”
“莫怪,莫怪啊!”
老劉老臉一紅,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寬不忿道,“你個憨貨,扯虎皮都扯不明白!”
“殿下,某真不是故意的。”老劉還想狡辯,又捱了一腳才老實。
李寬道,“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李老二的旨意在我這裡就是廢紙,我又沒造反,關他屁事!”
“你老劉也是,一把年紀了還活不明白,甚麼差事都敢接,表忠心也不是你這樣表的!”
劉弘基忙提醒道,“殿下這樣說不妥,很不妥,咱們自己人無所謂,可不能當著外人的面如此啊!”
特孃的,楚王的狗蛋性子這麼多年都不見改,見了鬼了!
老劉心中暗罵李寬不懂事,這種話你敢隨便說,我還不敢隨便聽呢!
李寬一臉無所謂的擺擺手,“行了,你罵也罵過了,此事到此為止,老頭子不能為難你。”
“你這兩腳不白挨,李大亮去了登州,我元景王叔在我這裡,荊州都督府可就剩你當家了。”
“嶽州船廠七月有批船下水,是專門給江北艦隊定製的鯨魚級戰船、運輸船和快船,江南艦隊這邊的船員訓練營滿員了,剩下一百二十多人沒辦法安置,連同艦船一起交給你了。”
劉弘基一聽還有這等好事,笑逐顏開,“那感情好,某早就瞧江北的那些個破船不爽利了,殿下放心,船和人交到某手裡,保管出不了岔子!”
李寬道,“少跟我這裡嬉皮笑臉,我告訴你,那一百二十多人可是正經讀過書的,是我給江北艦隊特意增強的炮兵苗子,江北艦隊主力艦很快會換裝新的艦炮,沒有他們,你們就是沒有牙的老虎。”
劉弘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雙喜臨門啊!”
“某老早就眼饞殿下的那些線膛炮了,打出去的炮彈都跟長了眼睛似的,不像那些個鐵管子,超過五十米炮彈就不知道飛哪裡去了。”
“滑膛炮沒你說的那麼不堪,放到守城戰上,照樣能打的敵軍叫爸爸。”李寬道,“關鍵你得會用。”
老劉聽到這話,頓時沒了笑容,“殿下,說起這個某便要給你說道說道了。”
“咱老劉是馬軍出身,旱鴨子一個,聖人非得讓咱去搞甚麼海軍,咱哪懂這些啊,咱也不是好學的人,李大亮走後,艦隊練兵就只能跟著江南艦隊了。”
“咱替聖人看著江北艦隊還行,可是帶不了艦隊作戰,殿下看看,是不是跟聖人說說,趕緊派個行家來接手?咱老劉守著荊州都督府,心慌的很呢!”
李寬明白他的意思。
老劉跟老程是一種人,外表粗枝大葉,內裡通透的很。
他已經意識到即便有皇帝看重扶持,也改變不了他們這些老將跟不上時代的現實。
大唐出兵高句麗已成既定事實,還是以火器部隊從海路進攻為主的戰線推進,這種戰爭形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能力。
與其到時候戰場上露怯,不如提前退位讓賢,至少不會落個晚節不保。
“老劉啊,你明白自己的短板就好。”李寬道,“不過呢,小輩們還都是愣頭青的時候,需要你們這些經驗豐富的老將們給他們掌舵。”
“就像是我,沒有英國公壓陣,我可不敢接主攻的任務。”
劉弘基苦笑道,“話是如此,可真到了戰場上,別說壓陣,我等老傢伙不給你們添亂就算好了。”
老兄弟們是個甚麼德行,他清楚的很,哪個甘心讓小輩子騎自己頭上?
能在隋末亂世和無數次廝殺中活下來還能身居高位的,沒有一個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