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只是想要李寬接手餘杭都督府,儘快把這塊自留地經營起來。
李寬著手整頓的時候,他還挺高興。
可是這小子跟有神經病似的,剛搞定揚州和明州,便開啟了人口大遷移,搞的他十分被動。
他實在搞不懂李寬的想法,可他又不得不給李寬提供幫助,壓制人口大遷移的訊息和影響。
他問過李寬如此做的原因,但是李寬卻選擇了裝聾作啞,沒有給出合理的解釋。
這讓他很不爽。
可如此大規模的人口遷移一旦開始,便不能停下,他只能一邊生著悶氣跟世家人過招,一邊給李寬調集他最需要的資源——船隻。
這兩年大唐的船隻出現了明顯的短缺特別是今年,世家人、關隴集團、嶽州都督府、李道宗等勢力組織了大批的人員和物資出海,海船不夠用,連大部分的內河貨船都被當做海船出海了。
幾十萬人口的遷徙和大量的物資運輸,對運力的需求很高,餘杭和嶽州的運輸能力是嚴重不足的。
李世民甚至把登州水師都給調到了揚州,幫著李寬運送人口和物資。
李寬以船隻數量不足,需要興建新的大型造船場為由,忽悠老頭子趕緊建設軍工廠。
李世民依舊是裝死,只是答應李寬擴大北方兩個鹽鐵基地的產能。
李寬不明白老頭子為何要一直拖著軍工廠的事情,反倒是讓老頭子以關中工坊區建設缺乏人才,倒貼了一千多號工人。
李承乾也搞不懂李寬為甚麼要大動干戈,而不是去好好去經營完善餘杭都督府。
李愔和李佑,還有程咬金等人也有同樣的疑問,只是李寬一直忙於各種事務,他們並沒有從他這裡得到系統的解答。
隨著人口遷移行動逐步步入正軌,前期的混亂漸漸平息,李寬覺得有必要跟大家好好解釋這個問題了,便召開了一次星火成員的擴大會議,請杜楚客、許敬宗、祁承宗、狄知遜、鄭寶霖等人前來旁聽,給星火成員統一思想的同時,也安一下嶽州和餘杭官員的人心。
參會的人比較多,還有些外人,李寬講話時很是收斂。
“我知道大家最近兩個月過得都很辛苦,心裡也有些迷茫,不明白大規模人口遷移的目的。”
“正式做出解釋之前,我首先要感謝大家的鼎力支援和辛苦付出。
我知道大家之所以在沒有搞明白遷移人口的目的之前便去不遺餘力的執行,都是出於對我的信任,非常感謝大家的信任。”
參會眾人聞言,都是面露一種怪異的表情。
其實大家對李寬這種馬後炮的行為十分不滿。
但正如他所言,人口遷移行動能夠開展並順利進行下去,說到底還是他們出於對李寬的信任。
李寬出道以來,做過很多當時不被理解,但後來都被證明必要性和正確性的決定。
出於慣性和對他的信任,他們都覺得李寬很快會給出解釋,先幹起來就是了。
沒想到這次不一樣,他們等李寬的解釋,一等就是三個多月。
很多人都懷疑,如果不是人口遷移行動已經完成大半,大家又是意見多多,李寬可能根本不會專門開會來做甚麼解釋的。
李寬一看他們的表情便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大夥兒心裡有怨氣我理解,不是我不想跟大夥提前解釋,而是你們沒有看到效果之前,我解釋再多也沒有用。”
“因為此事並非單純的政務管理上的問題,還涉及星火成員及九州一區的所有官吏和僱員的施政理念問題,想要解釋清楚很不容易,否則我也不會等了這麼久,才召集會議來做專門的解釋說明。”
李寬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等待有人發言提問。
不過沒有人有表達意見的意思,他便繼續說了。
“今日的會議我主要說三點,剩餘時間由各位參會人員自由討論。”
“第一點,施政觀念的問題。我們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嶽州模式下,舊的施政理念已經不適用了。
不是說舊的施政理念就有甚麼問題,無論沿襲自朝廷的治理方式,還是大家已經習慣的嶽州都督府的治理方式,都可以有效的管理地方事務。
但大家應該知道,所有的東西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如今的嶽州模式涵蓋和影響的範圍早就超過了百萬人口和九州之地。
嶽州模式下對應的嶽州都督府的治理方式是基於只有四十多萬人口的狹小規模設計的,如果生搬硬套到餘杭都督府那種人口稠密、土地集中的地區,顯然是不合適的。”
他指指李愔、老許、狄知遜三人道,“就像是去年老許他們剛剛接手餘杭都督府的時候,便遇到了嶽州的管理方式在餘杭都督府水土不服的情況。”
“除了他們幾人在管理上教條的照搬在嶽州的經驗外,造成這種情況的最大問題就是他們一開始就脫離了實際。”
“老許當了只會發號施令的大老爺,狄知遜身上的官僚做派更嚴重,李愔就是個生瓜蛋子,他們以為嶽州模式在嶽州都督府成功了,換到餘杭都督府也能成功,這就是經驗主義錯誤,更是他們態度不端正導致的惡果!”
三人被點名,不約而同的低下了頭。
他們很清楚,在李寬這裡,犯錯就是犯錯,捱打就要立正,何況餘杭都督府在他們手裡的確是出了問題,挨批也沒甚麼好狡辯的。
李寬見他們態度還可以,暫時放過了他們。
“所以,我在這裡要重新強調一遍,嶽州模式的理念不能變,務實、求是、公平、法治,這四條是底線,失去底線,便不要再指望過往的經驗能救命了。”
“我要求,所有九州一區的管理人員,必須堅守我們的理念,杜絕一切脫離實際情況拍腦門的管理方式!”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李寬說話的語氣很平淡,但任誰都聽的出來,他很生氣,這時候最好別去反駁,而是去反思一下自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