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李寬的起床氣都讓席小妹給搖沒了。
席小妹道,“你是怎麼跟蜀王說的?”
李寬道,“就是正常說啊,我還特意交代讓他注意方式方法呢。”
“別說這些了,老三家裡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席小妹不悅道,“蜀王回家便把楊氏和張氏打的頭破血流,還跑去巴陵縣衙寫了和離文書,最後還去找了張大象,要在《嶽州快聞》上公開休妻的訊息。
夫君,這就是你說得注意方式方法?
你這不是讓蜀王妻離子散嗎?”
“我……”李寬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這個老三,淨整些沒用的!
“走,我們去瞧瞧老三到底在作甚麼妖!”
李寬穿了衣服,便拉著席小妹出了門。
李恪一家被安置在別院東面的一處三進宅子裡。
這裡原本是郝明建的宅子,不過郝明常年不在家,郝家嫂子一直在別院幫辦做事,為了方便,乾脆帶著兩個孩子搬到客院住著了。
空下來的宅子一直沒人住,便便宜了李元景兩口子,後來楚王別院旁邊的荊王別院建好,李元景一家三口搬了出去,這裡便徹底空了出來,李恪的家眷到來,便安置在了這裡。
李寬夫妻到的時候,李麗質、呂小妹、程雙、李元景、李孟姜、李沫、長孫煥等人早就到了,正兩邊勸架呢。
眾人見李寬和席小妹到來,趕緊過來打招呼。
“二哥,三哥這次有些過分了,再怎麼著他也不能動手打人啊,都見血了,你可得好好說說他啊!”李麗質瞪了李寬一眼,拉著席小妹便去後宅看楊氏和張氏了。
程雙道,“楚王,你們兄弟幾個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還會打女人,當真是好男兒志在四方呢!”
聽到她陰陽怪氣的話,李寬毫不猶豫的懟了過去,“一邊去,沒你說話的份,打男人跟打女人,都是家暴,誰比誰更高尚?”
“你……我就多餘來!”程雙當即被懟的啞火了,悻悻離開。
說到家暴,鐵膽金剛還真沒有資格指責別人。
李佑要是在場,絕對要給李寬磕一個。
哥,還是你懂我啊!
李元景道,“金官,八尺郎做得的確有些過分了,我們的話他不聽,你好好勸勸他,傳出去對他對皇家都不好。”
“王叔,我明白,你們先回去吧。”李寬道,“老三那性子,越是人多,他越是人來瘋,面皮薄,你們在,他不服軟的。”
李元景等人交換了一下眼色,隨即紛紛告辭離開。
李寬來到李恪所在的前院,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他對面。
李恪先開口了,“二哥,你的想法太優柔寡斷,既然選擇了全新的路子,那就跟過去完全劃清界限,省得到時候受人情牽絆。”
李寬搖搖頭。
他沒想到老三竟然如此極端。
“你想得挺好,人是社會動物,不是斷情絕欲的仙人。”李寬道,“你想做出改變的心情我理解,但是絕對不能搞一刀切。”
“別人不能一刀切,但我不一樣。”李恪沉聲道,“我真的不一樣,二哥,咱們兄弟當中,只有你背後是乾淨的,你根本理解不了我們的焦慮。”
李寬道,“除了你,我沒看到別人焦慮甚麼。”
“老三,做人論跡不論心,別把自己過去的經歷當成汙點。”
“別跟我提甚麼你的身份,你這個煬帝外孫的身份跟老頭子那個皇帝一比,屁都不是。”
“不一樣的。”李恪道,“我不信你看不出來,老頭子是在利用星火對付他自己的敵人而已,而我是真的想加入星火做一些事情的。”
李寬點點頭,坦然道,“老頭子的心思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他也沒有瞞著我。”
李恪不解道,“既然你知曉老頭子的目的,就沒有想過老頭子會不會反過來對付星火?”
“他不會的。”李寬道,“你跟老頭子站的高度不同,看到的東西也不一樣。
星火本身就是工具,誰都可以用,但前提是星火的綱領和理念不能變。”
“老三,你要明白,任何組織的存在都是有目的的,有目的就會被人利用。
區別只在於這個組織能不能保證自己的獨立性,能不能影響成員的思想和認知。”
“就像你說的,老頭子要利用星火達成自己的目的,但他利用星火的過程中勢必要推行星火的綱領和理念。
他是皇帝,他一個人帶給星火的正面促進作用是我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了的。”
“老三,星火的推倒重建並不是不講人情的無情教,也不是激進主義的冒險,而是要根據現實情況尋找到最適合當下情況的合理、有效的路徑。”
“我們不是要所有人都變成無情的機器,天下大同不是能一步到位的,需要分成很多個階段,在前進過程中不斷地調整目標和方法。”
李恪皺眉道,“二哥,我只在你的話裡聽出了妥協。”
李寬露出一絲無奈,“妥協有時候是必要的,步子邁太大,容易扯到蛋。”
“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包袱要背,真正的理想世界是不存在的,至少在你我的有生之年,乃至我們的十幾代的後人也是難以看到完美世界的。”
“老三,每個人都有私心,你敢說你加入星火就是為了天下大同嗎?”
李恪剛要開口辯駁,便被李寬制止了。
“不用辯駁甚麼,因為沒有意義。”李寬道,“星火還是個新生兒,她需要不斷地吸收經驗,經歷挫折磨礪才能慢慢成熟起來,起到我們建立她的作用,達成我們建立他的目的。”
“老三,你還沒有理解星火,沒有理解星火存在的意義。”
“拋家舍業為了理想而奮鬥固然令人敬佩,但這不是你把自己的家搞散的理由。”
“理想是照耀前路的明燈,不是萬能的良藥,任何脫離現實的理想都是空想。”
“我今天來不是當和事佬的,那是你嫂子的事,我來就是告訴你,過好自己的生活跟實現理想之間不衝突。”
李恪若有所思道,“你的話我明白了,但是楊氏和張氏不能繼續留在蜀王府。”
“二哥,我終究不是你,你太乾淨了,乾淨到令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