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覺得噁心,李承乾覺得噁心,他們父子只是看不慣世家人的可惡嘴臉而已。
但世家人看皇帝,那是真的噁心到沒邊了。
每次都是老套路,皇帝眼看落於下風的時候,就來一次外戰,攜大勝之威按著他們強行低頭。
關鍵是皇帝每次外戰還能打贏,他們在後面拖後腿都攔不住的那種。
他們原以為周邊強敵過去十來年都被打服氣了,可算是消停了,頂多搞個邊境小摩擦甚麼的,皇帝沒借口再對外大規模用兵了吧?
誰能想到,武德爆棚的皇帝沒條件打仗,自己創造條件也要打。
打得還是最不可能成為大唐目標的吐蕃!
更可惡的是,皇帝這次還是多線作戰。
打完波斯人打南洋,打完南洋打天竺,打完天竺接著打吐蕃。
更更過分的是,皇帝居然沒有動用朝廷的力量,只靠一支誰都沒當回事的東拼西湊的艦隊和不到三萬的直屬邊軍,就拿下了南洋,打通了進入天竺腹地的通道,還把吐蕃搞的高層盡失,丟失了幾乎所有的對外通道!
這特孃的可太嚇人了!
比當年滅東突厥、滅吐谷渾那幾次還嚇人!
皇帝可以在不動用朝廷力量的情況下搞殘吐蕃,全殲波斯艦隊,吃下整個南洋。
一想到這種情況,無數人便夜不能寐。
還有那個攪屎棍一樣的楚王。
前後宅在家裡十幾年不出遠門,一出遠門,又是滅國又是抓人家國王的,太特麼的不講道理了。
就算是那眾人眼中不成器的廬陵王和梁王,竟然也能在南洋打滅國戰了!
雖然羅越國是個小不點,但你就說滅掉它算不算滅國吧......
皇帝父子幾個一個個跟吃了仙丹似的,猛的一塌糊塗,世家人能怎麼辦?
硬剛?
那是茅坑裡面打燈籠。
世家人只是貪婪,不是憨傻。
但這不代表世家人會對皇權的日漸膨脹無動於衷。
早已謝客很久的王宅大門再次被人砸開。
好容易清閒一段時間的老王圭又被拉來給世家人出謀劃策。
“玠公,天家父子欺人太甚,您老不能眼睜睜看著各家任由他李家騎在頭上作威作福吧?”
“皇帝步步緊逼,如此下去,你我士族終將再無立錐之地啊!”
“玠公曆經風雨,乃是我等心中之中流砥柱,還請玠公為我士族存續,出面與那昏君說說,逼的太緊,大不了魚死網破!”
“玠公啊,您便是不想出面,給我等指條明路也是好的。”
“是啊是啊,玠公地位超然,謀劃如神,還請玠公出山吶!”
聽著一眾世家人七嘴八舌,老王圭心裡膩歪的很,根本不想搭理他們。
“諸位,老朽風燭殘年,早已遠離朝堂,你們又何必為難於我?”
要不是王圭近來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走路都費勁,根本懶得開口,早甩袖而去了。
“玠公,您是我等的主心骨,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皇帝越過朝廷對外開戰,本就是壞了規矩。”
“他今日敢如此行事,他日便敢對我等動刀子。”
“世家一體,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等倒黴,太原王氏也不好過,您老可不能不管啊!”
眾人見他不想出頭,又是一陣七嘴八舌。
王圭那叫一個氣。
這些混蛋說了半天,除了給他施壓拉關係說利弊,根本沒有一點實質性的建議。
就這群傢伙還想跟皇帝鬥?
不自量力!
“好了!”王圭不耐煩道,“你等跟老朽一個土埋到脖子的老頭子扯那些有的沒得,沒有用。”
“皇帝想做事,你等不想做那砧板上的肉,那便找到皇帝與你等最在意的東西,找到你等最擅長的東西。”
“一個個在此喪氣有甚麼用!”
有人道,“玠公,今時不同往日,過去的手段對皇帝已然無用,還請玠公明言才是。”
王圭瞪了這人一眼,老眼中滿是鄙夷,“你是嫌老朽活得太久了?”
特孃的,這些人越活越回去了。
老子把話說得如此明瞭了,還特孃的問!
你怕不是想借皇帝的手弄死老子吧!
王圭真的生氣了,硬撐著起身,讓隨從揹著自己離開。
那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犯了大忌,朝眾人一臉歉意道,“在下失態了,各位勿怪,勿怪!”
沒誰有心情跟他計較,交頭接耳起來。
王圭雖然沒有明說該如何做,但是已經指明瞭路子。
皇帝最在意的是甚麼?
其他皇帝不好說,但當今皇帝最在意的肯定是繼承人的問題。
他們最擅長的是甚麼?
當然是搬弄是非啊!
一群人討論了不短時間,思路逐漸清晰起來。
沒多久,有人道,“在下聽說魏王在嶽州時間不短了,是否該回長安了?”
話音剛落,又有人道,“京兆府雖是京畿的衙門,可京畿終究該是雍州牧當家,這是幾百年的規矩了。
魏玄成雖有相名,終究不是相,魏王身為雍州牧,豈能任由京兆府壓在頭上?”
緊接著又有人道,“說起諸位皇子,在下以為,蜀王果敢堅毅,為人方正,乃是諸位皇子中品行最佳。
如此優秀之人,怎能在蜀中那種閉塞之地荒廢著?
在下以為,皇三子至少該是關中封邑才是!”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把太子、蜀王和魏王兄弟三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過他們有意無意,全都沒提到楚王。
因為他們很清楚,楚王已經超綱了。
以前他們想楚王回長安,是為了方便除掉他。
如今他們可不敢放楚王回來。
沒準皇帝腦袋一熱,直接讓楚王做儲君,以楚王的性子和手段,幾乎就是直接開戰了。
太子、魏王、蜀王三人鬥起來,就皇帝那半吊子的教子水平,太子八成要倒大黴……
朝廷沒有秘密,世家也沒有秘密。
李世民很快便知道了世家人打算再次挑起儲君爭奪戰,心中冷笑,“你們怕是萬萬想不到,二郎算計我的時候,連你們一起算計了!”
從李恪、李佑就藩,李泰專心搞地理志和地圖開始,皇家父子的明牌父子局實際上已經失效了。
李恪、李佑、李愔在外,對李承乾幾乎沒有威脅,李泰的魏王黨失去長孫無忌這棵大樹之後,也是半死不活,朝堂上的爭執靠李承乾和李泰二人硬演。
李承乾的優勢已經大到了幾乎無可動搖的程度了。
讓李泰、李恪回長安,就是在推著皇家父子重組父子局。
世家人這次算是主動跳到了坑裡。
不過李世民把訊息傳到李寬這裡,李寬卻對重開父子局興趣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