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竟然還挺幽默，以前怎麼沒發現？”李寬覺得有些驚奇。
在他的印象裡，李二一直是個很嚴肅又很敏感的人，不太會開玩笑的。
李世民根本不想搭理他，抱起妹妹去找杜楚客和許敬宗說話了。
後宮宮斗的事情他當然知道，也派人查過。
儘管長孫皇后看的很嚴，依然擋不住外面的人把手伸到後宮來。
他之所以在動科舉之前把李惲、李貞、李治、高陽等人送到嶽州，這次南巡更是把李象、李元嬰、小兕子、小囡囡等人都帶出來，便是怕有人在他們身上做文章，牽扯他對江南道下手的步伐。
他的後宮看似和諧，實際上不比朝堂安生多少。每個妃嬪身後都有一堆的人虎視眈眈，爭寵、爭地位、爭子嗣、爭權力等等事情此起彼伏。
要不是有長孫皇后鎮著，後宮早就烏煙瘴氣了。
太上皇的後宮裡的牛鬼蛇神更多，也就是裡面新進的妃嬪幾乎都沒有出身門第，求得只是福貴，否則太上皇能不能繼續老實當宅男都難說。
李世民嘴上說過，李寬家裡的女人根本不像是皇族貴婦，更像是學堂裡的先生，整日拋頭露面，給皇家臉上抹黑雲雲。
私下裡他卻挺羨慕李寬後宅沒那些狗屁倒灶的爛事。
王妃知書達理，管家事井井有條。
相里紅穩重，知道心疼人。
相里青大大咧咧，看似小氣，實則甚麼事都不往心裡去。
三女都屬於那種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顧家女子，而且還能上的了講臺，下得了工地工坊，簡直是李寬最好的幫手。
李世民再看看心思深沉、滿臉假笑的楊妃和陰妃，越發覺得李寬氣人了。
李寬見老頭子不識逗，覺得有些無聊，轉身抱起李雲和李雲鴻，到處找熟人閒聊去了。
孔穎達跟溫彥博、于志寧三人一桌，喝著小酒聊著天。
于志寧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御駕來到嶽州之後，他便察覺皇帝在楚王面前處於了被動當中，這讓他意見很大，覺得太失皇帝體面了。
孔穎達聽過他的抱怨，笑呵呵道，“仲謐啊，你這就誤會楚王了，不是楚王主動表現，而是聖人主動讓楚王主導的。”
“嶽州這地方很奇特，外人來了只能看些表面功夫，其他的要麼看不見，要麼看不懂。”
“不瞞你，某在嶽州快一年時間，眼看著嶽州一天一個樣，像是稚子於夢中一般，多數事物全靠武照和遊學班的學生解惑。
但他們對一些東西也是一知半解，若要深入瞭解，還得楚王親自解惑。”
“俗話說知子莫若父，聖人要看到嶽州的底色，就要楚王主動展現出來。
你看天家父子不順綱常，實則是人家父子間默契十足呢！”
于志寧不解道，“兄所言我明白，可我就是看不慣楚王那種高高在上，恣意散漫的模樣。”
孔穎達微微搖頭。
于志寧的性子說好聽的叫剛直，說不好聽的就是認死理。
皇帝都沒說甚麼，他替皇帝抱哪門子的不平啊？
溫彥博就要比于志寧看得開，樂呵呵道，“既來之則安之嘛，某這次可是隻帶了耳目，沒帶口舌的。”
“楚王看著不拘一格，然嶽州秩序井然，官吏百姓風貌昂揚，說不得此行我等真能開眼呢。”
“仲謐啊，你我不是玄齡，做好自己分內之事便是最好，來來來，這果酒著實不賴，碰一個！”
于志寧意興闌珊的跟二人喝著酒，無意間瞟見程咬金晃著將軍肚朝自己這邊走來，趕緊起身見禮。
程咬金隔著老遠便擺手道，“於尚書，咱老程可是當不起你的大禮，別來那些虛的，來來來，酒杯裡見真情才是。”
老程一招手，便有人送來了兩瓶高粱酒，“程老師，酗酒傷身，您悠著點啊！”
老程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去去，只有老子管教你們，哪有你們管教老子的！”
趕走送酒的小廝，老程對三人道，“咱這學生沒見過世面，讓你們見笑了，見笑了！”
嘴上說著歉意的話，可他臉上的得瑟勁兒誰都能看得出來。
溫彥博好奇道，“義貞啊，你何時收了學生？我看那小哥斯斯文文，像是個通文墨的，你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程咬金臉上橫肉一抖，不悅道，“老溫，你說得這叫甚麼話！甚麼誤人子弟！”
“咱老程是別院學堂的教導主任，手底下管教著上千的學生，不說是桃李滿天下，那也是正經的育人，為人師表呢！”
溫彥博聞言，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于志寧也差不多，眼中盡是不可思議。
老程是甚麼人？
大唐排的上號的渾人滾刀肉，雖然識文斷字，偶爾還會吟兩句打油詩，但跟為人師表四個字絕對不沾邊的。
手下管教上千的學生？
這貨絕逼是喝高了，做夢呢！
見二人不信，老程帶，“不信就問問衝遠，說句大話，別院學堂小四千學子，沒咱老程盯著，得黃攤子！”
二人朝孔穎達投去詢問的目光。
孔穎達嘴角一抽，沒給老程面子，“別聽他說醉話，別院學堂是有小四千學子，他程義貞也的確是教導主任，負責遊學班紀律，但也僅此而已。
學生們稱他一聲老師，全是因為他在教務處掛名。
教務處裡都是做管理的人，不授課的。”
搞清楚了程咬金這個教導主任的底細，溫彥博評價道，“狐假虎威，沐猴而冠。”
老程當即不樂意了，“你懂個錘子！”
“教書育人又不是隻教學識，還得教風骨，教大義，咱老程的學生可不做那無情無義無德無行的偽君子！”
老程直接開地圖炮，把孔穎達這個國子監祭酒搞得有些下不了臺。
孔穎達不想跟塊滾刀肉掰扯，說道，“程義貞，你個耍大刀的硬往我們這裡擠，肯定有事，直說便是，別打攪我等的興致。”
程咬金給三人倒上酒，“某失言了，先自罰一杯。”
乾了杯中酒，他緩緩道，“某來此是提前跟你們打個招呼。
科學一脈的那群小傢伙似乎對那些大儒很不滿。”
于志寧疑惑道，“他們不滿又如何？大儒們本來就是衝著辯經而來，難不成他們還想跟大儒們過招？”
“你說對了。”程咬金又喝杯酒，打個酒嗝道，“那些所謂大儒，方才某已經稱量過了，根本不是楚王的對手。”
“義貞，他們不會是……”孔穎達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程咬金淡淡道，“淡定，小傢伙們有分寸的，你怕啥？”
孔穎達直接開罵，“娘希匹，小混蛋們下手沒輕沒重，你還坐得住！”
“還不趕緊去攔著，出了事，你我擔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