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和虔州的瘟疫本來就不算嚴重。
李世民和李泰帶隊支援前便基本得到了控制。
嶽州的藥物和醫者一到，整個瘟疫的情況便迅速平息下來。
反而是支援的人剛到疫區便被撂倒了幾百人，連李世民和李泰也中招了，好在醫藥介入及時，沒鬧出人命，充分證明了嶽州藥物和防疫手段的有效性。
整個支援行動的後半程基本上就是在等這些人的康復觀察。
皇帝和魏王的支援隊伍對當地的瘟疫最大的作用其實是安定了人心，順便完善了兩州的防疫抗疫體系。
皇帝和皇子都來疫區了，人心自然沒有那麼浮躁，官府也不敢懈怠，都動起來，瘟疫自然平息的很快。
前前後後有個半個月時間，兩州基本恢復了正常，兩州的緊急情況應對署順利掛牌，專門負責州府重大災害和疫病的處置。
嶽州緊急情況應對署在成立三年後終於不再是光桿司令，成為了正式的官設州府機構。
不過洪州、饒州、明州等地的瘟疫隨著氣溫越來越低，呈現出了蔓延的趨勢。
李世民和李寬商量過後，索性讓李泰牽頭，于志寧和褚遂良協助，帶著基本瞭解了嶽州防疫抗疫模式的隨行官員，到江南道各州府去統籌安排抗疫，順帶把各地的緊急情況應對署建立起來，形成一套遍及整個江南道重點地區的網路，算是在江南道插滿了釘子。
李世民怕李泰搞不定，連夜親自動手做計劃，手把手的教於志寧、褚遂良等人如何行動。
忙活了幾日，李世民感覺差不多了，便要離開江州。
他本打算直接去嶽州的，但揚州的情況他實在不放心，便想回揚州，跟歸來的李孝恭一起，把揚州清理一遍。
若不是瘟疫鬧起來，他甚至準備把江州和虔州也給清理了。
江南道的情況的確太不像話了！
皇帝魏王和一眾朝堂大佬親自疫區，卻是發現當地的世家豪族絲毫不給面子。
瘟疫當前，這些人居然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趁機大幅抬高糧食價格，對各種抗疫需要的藥材囤積居奇。
當地官府與世家豪族蛇鼠一窩，對此不聞不問，皇帝和魏王剛到疫區的時候一度因為買不來糧食和藥材，鬧得臉上無光。
幸好李寬知道這些人的德行，一直在透過嶽州的商路往江南道各地運送藥物，不然江州和虔州的瘟疫想要平息，還得不短的時間。
李寬能解決藥物的問題，卻是管不了疫區的糧價。
李世民連續撤了江州和虔州九個官員，還把江州糧商砍了兩個，震懾住江州上下，才解決了糧食供應的問題。
李泰這大胖子下手比老頭子還狠。
虔州城和寧都城的四大糧商全被他抄了家，寧都令被掛在城頭上吹了兩天冷風，險些掛掉。
虔州豪強童家要跟李泰玩命，李泰便照著李寬的路數，把自己的魏國國璽塞到了童家的藥材倉庫裡，童家兩百餘口，死了三十九個，剩下的全部發配雷州。
下狠手只能解決一時的問題，李世民很清楚，這種方法治標不治本。
想要徹底解決江南道的問題任重而道遠。
眼下他能做的就是殺雞儆猴——徹底清理揚州，加強揚州都督府的權力，威懾江南道東部各州，讓世家豪族投鼠忌器。
但也僅此而已。
李世民親眼見過江南道的情況之後，更能理解李寬為甚麼要守著嶽州都督府積蓄力量，而不是盲目擴張勢力範圍了。
想要解決江南道的問題，最好的辦法還就是按照嶽州模式來，把這片區域的世家豪族勢力徹底驅逐才行。
要做到這些，就需要大量的時間和人力物力。
李世民如今反而沒幾年前那樣急迫了。
既然不能一舉搞定江南道，那就給這裡的勢力頭上懸起一把利刃，讓他們不要太放肆！
無奈加上火，李世民的身子有些受不了了，傷寒剛好，又出現了偏頭疼的症狀。
孫思邈給他診過脈，開解道，“陛下憂思過度，傷了神，老朽開幾服藥，陛下服藥，須休養三五日，不著急回揚州。”
李世民苦笑道，“先生所言我何嘗不知？”
“可江南的情況先生也看到了，我不著急能行嗎？”
孫思邈微微搖頭，“人力有盡時，朝廷大事老朽不懂。”
“老朽只懂這岐黃之術，斗膽類比，治病用藥，要有輕重緩急，急症急藥，慢病慢方，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醫者若是一味追求速治，便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到頭來功虧一簣，對病患不負責，對自己也不負責。”
“凡事盡力卻不能亂了章法，超出人力，便盡其所能。”
李世民能親自跑來支援抗疫，讓孫思邈對他的觀感好了很多，才願意多跟他說兩句話的。
按照老孫的性子，給貴人診病開方，除了問病情，其他時候都是一言不發的。
李世民自然知道老頭兒的脾氣，雖然老頭兒的勸解讓他覺得有些好笑，但老人家一片好意，他不能不領情。
“先生睿智，有先生這番話，我好受多了。”
“在船上也可以休息的，我也習慣了行軍養傷的情況。”
“先生，嶽州的醫者和我帶來的官員都熟悉了防疫方法，您老若是得閒，可否隨我去揚州？
皇后的身子骨不太好，您看……”
孫思邈可不敢對李寬那樣對皇帝。
皇帝開了金口，他不好當面駁了人家顏面，反正到了嶽州，他也免不了給皇后診治一番，去揚州一趟也無所謂，便答應下來。
李世民大喜，立刻讓王德通知下去，起駕回揚州。
趁著年前還有些時間，處理了揚州的事情，不耽誤到嶽州過年。
他想的挺好，不過王德剛退下，李君羨便給他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聖人，荀昂在揚州驛館自縊而亡，留下遺書，說是楚王殿下詆譭他，毀了他的名聲，他以死明志。”
“揚州、宣州、金陵等地的儒家人已經鬧起來，洛陽來電，已經有人將荀昂的遺書內容在地方上傳開了。”
李世民雙眼微眯，冷笑道,“呵呵，他們的速度還真夠快的，千里相隔，朕才收到訊息，洛陽的人便知道了。”
他明白，這就是一次世家人搞出來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