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馬周連打幾個噴嚏，感覺自己的腦仁都快從鼻孔裡飛出來了。
許敬宗遞給他一塊手帕，笑道，“估計是你夫人在唸叨你呢！”
“你不用心急，上元節後抓緊時間掃尾，二月底興許便能回到嶽州呢！”
馬周擦擦鼻涕，無奈苦笑道，“我家夫人可沒時間想我，她大約忙著給孃家人跑路子，顧不上我。”
“哦？還有這種事？”劉仁軌給他倒滿酒道，“賓王兄，這可不是你的性子啊，楚王殿下能同意？”
馬周見他誤會，搖頭道，“不是跑官，是我那舅哥想在鄉里代售些嶽州特產，嶽州貨緊俏，沒有熟人作保，根本拿不到貨呢！”
蘇定方好奇道，“賓王，經商雖上不得檯面，卻也是不偷不搶的正經買賣，你滿臉的沒奈何是何意？”
許敬宗等人也是好奇的看著他。
馬周猶豫片刻，朝在坐的幾人抱拳道，“各位，馬某怕是不能和諸位一起回嶽州都督府了。”
“皇帝來電，欲設嶺南都督行營，總管嶺南沿海各地，越國公任嶺南行營總管，某任副總管，負責嶺南開發計劃的具體執行。”
“另外，楚王殿下派來了郝明為行營參軍，以及相關的工作人員，他們三月初抵達，協助行營的基礎建設和管理。”
“我等帶來的都督府僱員有一半要留下來，重組行營轄區的管理系統。”
許敬宗笑道，“這是好事啊，說明聖人真的很重視嶺南，也很重視你馬賓王。”
“以某看，越國公大概只是掛個名，嶺南行營的實際當家人便是你。”
“行營大概是聖人掩人耳目取得名字，用不了多久，該是要升大都督府的。”
“賓王，你要是飛黃騰達，可別忘了我等這些老朋友才是。”
蘇定方、劉仁軌和裴行儉等人紛紛向馬周道賀，眼中滿是羨慕之色。
老馬這下算是熬出頭了。
許敬宗說的很在理，一旦嶺南行營升級為正式的都督府，無論是不是大都督府，馬周都是正經的封疆大吏了。
有了此等履歷，以皇帝對馬周的看重，說不定一回長安，就是能入三品的超級大佬了。
他們甚麼時候才能有這種一飛沖天的機會？
同樣是從嶽州出來的，境遇上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馬周見眾人豔羨的眼神，心裡叫苦。
嶺南可不是嶽州。
嶽州雖然也算是荒蠻之地，但要人有人，要地有地，水陸交通也方便，底子還是不錯的。
嶺南呢？
要甚麼沒甚麼。
清剿隊和馮家幾乎把雷州以東的沿海州府清理了一遍，過程異常的順利，可成果絕對算不上輝煌。
沿海的雷州、羅州、潘州、高州、恩州、岡州、循州、潮州和番州等九個州府，再加上康州、端州、春州、新州和韶州四個不臨海的州府，十三個州府的人口加在一起都不到四十萬，其中有近半還集中在馮家控制的番州和韶州。
二十來萬人撒到規劃的沿海九州河口和海港地區，每個聚集區的人口不過幾千人。
幾千人口夠幹嘛的？
搞開發沒有足夠的人力，這不是扯淡嗎？
更讓人繃不住的是，治理這二十來萬人的成本會高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嶺南開發計劃看似進行的很順利，但卻是一樁不折不扣的賠本買賣！
他馬周是在嶽州都督府學了不少知識和手段，但是面對這種情況，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
如果只讓他管理珠三角地區，他還能勉強為之。
可把管理範圍擴充套件到十三個州，他就真的麻爪了。
儘管楚王已經承諾，會給嶺南開發計劃涉及的地區配備傳達室系統，還會給他一支專門的快速船隊，可一想到嶺南行營那橫跨東西一千五百里的轄區，他就頭皮發麻。
馬周現在都有些懷疑嶺南開發計劃的可行性了。
不過事已至此，他能做的只有聽從皇帝和楚王的安排，踏踏實實把計劃繼續推行下去。
至於說能不能達到預期的效果，他是真的心裡沒底。
上元節前的碰頭會結束，清剿隊再次忙碌起來。
馬周越想越覺得不妥，私下裡給李寬發了電文，說明自己的擔憂和嶺南行營的情況。
李寬也沒想到嶺南南部十三個州府清理出來的人口居然才不到三十萬，一時間那是相當的無語。
按照他和老頭子的推測，以及來往商船帶回的資訊，嶺南南部十三個州府至少得有五十到七十萬人才對，即便是考慮到部分被驅逐和清理掉的山民，也應該有四十萬人，足夠支撐開發計劃前期的建設所需了。
出了這麼大的人口缺額，李寬得找到原因。
問了一圈，他從李靖口中得到了答案。
李靖告訴他，嶺南真正的人口數量不少，地方官府統計的資料誤差固然很大，但整個嶺南道的人口絕對不少於兩百五十萬。
只不過嶺南道真正的人口聚集區並不在沿海的州府，也不在珠三角，而是在以可以連入靈渠的桂水、潭水、潯水和邕水水系附近。
換句話說，李寬和李世民都犯了經驗性錯誤。
李寬是以後世嶺南的人口分佈做的計劃，李世民則是按照南陳和前隋留下的資料堪定的李寬的計劃。
他們手裡都沒有嶺南真正的人口分佈情況，就連馮家也搞不清嶺南的人口情況。
反倒是李靖因為之前平定嶺南，知道一些嶺南的情況。
嶺南名義上是大唐國土，卻是個連最基本的編戶齊民都沒完成的化外之地！
不過事已至此，李寬也不能停下嶺南沿海的開發了。
慢點就慢點吧，總比甚麼都不做強。
大不了逮著機會，往嶺南沿海遷移一些人口就是。
李世民的做法就要粗暴多了。
他命令李靖暫緩回京，北上去桂州等地，不幹別的，就是抓人。
從桂州等人口稠密地區往沿海押送人口！
對於老頭子的神經病操作，李寬提出來了強烈的抗議。
桂州等地也在嶺南開發計劃當中，這種拆東牆補西牆的做法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