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覺得裝X是挺爽的,但是整件事卻讓他感到疑惑。
皇帝的操作他看懂了,只是這種行事風格他越看越覺得有種熟悉的味道。
這些年被皇帝踢掉的官員不少,卻是沒有做過一次性搞掉兩州所有主政官員的事情。
即便是蜀中官員幾乎不涉及五姓七望那等大世族,也太拉仇恨了。
事後,他越想越是覺得不對頭。
在回家的路上,他遇到了從楚王府回宮的太子。
一瞬間,他想通了:
這不是楚王清理嶽州都督府治下官場的套路嗎!
老夫就說以皇帝那種打個仗都要考慮價效比的性子,怎麼會突然抓著蜀中不放。
合著要對益州、榮州下手的不是皇帝,而是遠在嶽州的楚王!
他立刻讓老僕加快速度,追上了太子的車駕。
李承乾有些好奇,問魏徵道,“魏公找我有事?”
老魏回到長安之後,已經很長時間沒找過他和東宮的麻煩了。
他還以為老魏這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本職工作,準備勸諫呢!
魏徵把他拉到馬車邊上,低聲道,“太子殿下,楚王要在蜀中做甚麼?他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長了?”
李承乾心裡一咯噔,臉上卻是露出一絲迷茫,“楚王跟蜀中有甚麼關係?”
“魏公,你問如此突兀的問題,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啊!”
他雖然演技不錯,但是在老魏這等影帝級別的資深老演員面前還是太嫩了。
魏徵壓著嗓子道,“殿下,不管楚王把手伸到蜀中去是為了甚麼,都不能把嶽州模式搬到蜀中,否則連陛下也保不住他!”
李承乾直接愣住。
魏徵見狀,接著說道,“臣能說的都說了,其他的事情自由陛下和太子定奪。”
“臣還有事,便先行一步,臣告退!”
魏徵的馬車走出老遠,李承乾才回神,上車便催著護衛火急火燎的往太極宮趕。
剛進兩儀殿,他見裡面只有老頭子和王存二人,立刻道,“阿耶,不好了,蜀中之事露餡了!”
李世民正批奏疏呢,聽到他急切的聲音,有些不悅的抬頭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天塌不了,你是太子,能不能穩重些!”
李承乾直接忽略掉了老頭子的說教,給王存使個眼色。
王存躬身對皇帝道,“聖人,時間不早了,奴婢去催催膳食。”
李世民擺擺手,讓他迴避。
李承乾剛要開口,李世民便搶先道,“你遇到魏玄成了?”
“阿耶如何知曉?”李承乾滿腦袋疑問道。
李世民指指不遠處的沙發和茶几,“我渴了,泡杯茶去。”
李承乾知道這是老頭子在磨他的性子,再次直接無視,“阿耶,魏徵好像察覺到了我們在蜀中的佈局,您就不擔心?”
“泡茶去!”李世民冷聲道,“別讓我說第三遍!”
李承乾見他生氣,不敢再無視他的命令,利索的跑去泡茶。
泡好茶正要端過去,他發現老頭子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他對面的沙發上。
他把茶杯推到老頭子面前,“阿耶,請用茶!”
李世民細細抿了一口清冽甘甜的茶水,吐出半片茶葉,“呸!二郎這小子又拿老子當試驗品,這個烏龍茶做得真糊弄!”
“你給他說,讓他送些上好的茉莉花茶來,長安的水不行,壓不住。”
“好的,阿耶,我記下了。”
李世民喝了大半杯茶,覺得磨的差不多了才言歸正傳,“魏玄成說二郎在教那些弟子屠龍術,你也跟著學學,對你有好處。”
“魏玄成應該是在嶽州學了不少,變得更加狡詐了。
他看出蜀中的佈置有問題沒甚麼,他並不知道我們真正的目的,他就是詐你一下而已。”
李承乾恍然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他甚麼都知道。”
“不過他既然懷疑了,會不會添亂?”
李世民搖頭道,“若是你舅舅興許會有甚麼想法,魏玄成卻是不會。”
李承乾不解問道,“何以見得?魏徵背後也有大批山東士族呢。”
李世民笑了,“看來你也知道了你舅舅為何那樣針對二郎了。”
李承乾點頭,“舅舅似乎忘記了自己的陣營。”
“他沒忘,他是有意為之。”李世民喝光杯裡的茶水,“換陳皮茶吧,這茶真不好喝,回頭你拿去給尉遲恭,順便給他送些阿膠、牛肉乾,他喝茶就是牛飲,這茶正好適合他。”
李承乾換了茶沏上,“阿耶為何說舅舅是有意為之?”
“以舅舅的智謀,怎會如此不智?”
長孫無忌跟一些世家豪族走到了一起,在他看來,此舉根本就是在故意給老頭子上眼藥。
他舅舅會不明白老頭子對世家豪族的態度?
反正他是不信的。
李世民道,“你舅舅在朝堂上動不動就攻訐二郎,但長孫睿、長孫淹、長孫溫三人卻在第二批荊州遊學團當中,足以說明問題了。”
他並沒有解釋太多,點到為止。
李承乾也沒追問,轉移話題道,“八尺郎來電,似乎對金官有些不滿。”
“他太自信了,不知道能不能控制的住榮州的局面,到時候要是拖了後腿就不妙了。”
李世民笑道,“高明,不要小看三郎,他不如二郎,但比你並不差。”
“我把臺子給他搭好了,他自然知道怎麼做。”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為父有件事交給你去辦。”
李承乾問道,“何事?”
“去裴家一趟,給你趙王叔退婚。”李世民淡淡笑道,“裴家既然拖著婚事不辦,不把為父和你祖父當回事,那就不用辦了。”
李承乾點點頭,這事兒其實早該處理了。
李元景跑到嶽州不回來,長安和晉陽都在傳他和皇家的笑話,皇家要是再不表態,可就真成笑話了。
“阿耶,退婚的影響不小,我很擔心趙王叔會受不了。”
“無妨,二郎已經與元景商量好了,退了裴氏的婚約,年底便讓元景娶江陰張氏的嫡女。”
“江陰張氏女?張公瑾的親族......阿耶,這會不會委屈了王叔?”
“這是你王叔自己選的,他委屈甚麼?”
說起這事兒,李世民心裡其實是有些不太滿意的。
皇室子弟的婚事要都跟李寬和李元景那樣,自己找,他這個李氏皇族的大家長還有甚麼威信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