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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逢進必考

2025-12-12 作者:樓頂望遠

引進人才這種事情根本就不在李寬的考慮之中。

因為再有三到五年時間,他就可以得到一批在本土培養的基礎人才。

王府別院的學堂有上千學生已經接受了三到四年的學習。

即便是招生情況一直不太理想的縣學系統,這兩年招收到的學生數量也接近了五千。

三到五年後,李寬便有近七千的接受過完整基礎教育的,符合他需要的人才可用。

當這些人才進入三州各個崗位之後,後續培養的人才也會源源不斷的輸出,形成一個完善的人才迴圈過程。

相比從外面繼續招收人員,李寬更想用自己培養的更加可信、更加與他天然親近、更加專業的人。

儒家體系培養出來的人適合治國,但並不適合嶽州都督府的發展需要。

所以他對屬下官員的提議並不太感興趣。

之前他願意招收各級官員推薦的人才,一來是當時他要正式開府,的確需要一批人來撐起王府的架子。

二來是為了收攏人心,把嶽州的官員綁到自己這條船上。

如今他已經在江南站穩腳跟,自然不再需要如此做。

他只要在嶽州都督府治下給這些官吏和僱員足夠的上升通道就能保持都督府的穩定。

招收更多的外來官吏,只會增加無謂的風險。

至於說吃下吉州之後的人手不足問題,不是他要考慮的。

誰讓嶽州都督府的官員們非得去吃老頭子撒下的魚餌呢?

自己約的那甚麼,含淚打完就是,誰都別喊苦。

見他如此固執,嶽州都督府的官員們也不傻,知道他這是生氣了。

但是站在他們的角度看,皇帝和楚王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做下屬的可以遭受無妄之災,但絕不能受下所有的傷害。

最少,他們得讓楚王聽到自己的心聲。

不過能直接接觸楚王的人畢竟有限,大夥的訴求需要透過這些人來轉達給楚王殿下。

於是乎,杜楚客、許敬宗、馬周和李洵就成了他們重點騷擾的物件。

州縣官員形成默契之後,四人的耳根子就沒有清靜過,無論他們走到哪裡,都有人在他們耳邊賣慘叫苦。

州縣官員們很識趣的沒有去煩程咬金。

無他,程咬金真的會對他們動手的。

馬周等人被煩的不行,見老程卻是一副悠哉模樣,有那麼一瞬間,幾人覺得壞名聲這種東西不一定全是壞處。

幾人被煩的沒辦法,輪流找楚王訴苦。

跟李寬關係最近的李洵不堪其擾,乾脆來了個倚老賣老,“殿下,臣年歲大了,怕是難堪重任,不如現在就辭去官職,繼續給您當管家。”

李寬理所當然的讓自己的大腳丫子跟他的臀部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不過當馬周、杜楚客、許敬宗三人接連來遊說的時候,李寬發現,事情可能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當不知道哪位神通廣大的人才把武士彠和席君乃也請出山的時候,李寬忽然開始理解長安李老二的一些做法了。

為甚麼很多時候強勢如李老二這樣的帝王,也會瞻前顧後,甚至明知道一些事情不對也裝作沒看見?

還不是因為人情和利益共同體這兩樣東西?

人情請託、朝堂博弈、利益平衡都是必須考慮的因素。

真正我行我素的帝王是不存在的。

如果有,那不存在的物件就會是整個國家。

儘管嶽州都督府不是朝廷,但李寬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允許各縣推薦至多不超過十人,但是要求必須參加嶽州都督府組織的考試和培訓。

能透過考核和培訓的人進入嶽州都督府治下擔任吏員,李寬無話可說,但是誰想要濫竽充數,不好意思,李寬誰的面子都不給。

李寬並不是沒有原則的妥協,同時也是在向所有官員表明自己的態度。

逢進必考的原則被他正式提出,並寫進了嶽州都督府的官府工作人員的相關規章之中。

只要不是零和博弈這種兩敗俱傷的情況,誰退一步誰進一步,雙方都是有默契的。

楚王妥協之後,官員們就不鬧了,把精力都放到了吉州身上。

李寬也做了一些安排,之後便不怎麼管外面的事了。

因為席小妹快生了,相里青和相里紅也挺著大肚子,他想好好陪陪老婆了。

他交代蘇定方、杜楚客和李洵,整個貞觀十年剩下的時間裡,他只關心三件事:

一是第二批遊學團。

二是內河艦隊的建設情況。

三是實驗部隊的情況。

除了這三件事,其他事情讓王府和都督府的人商量著辦,處理不了的就去找程咬金,要麼直接問皇帝,別來煩他。

時間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四月初,竇誕和襄陽長公主提出要回長安去。

李寬希望他們來負責第二批遊學團的“押送”,但是遭到夫妻二人的拒絕。

“你個沒良心的,還想使喚我們!”

“不到一年,你看看姑姑我都老了好幾歲,你再看看你姑父,才多大年紀就開始掉頭髮了。”

“你呀,別想再坑我們了。”

襄陽長公主的怨氣之濃,燻的李寬都不敢靠近。

說實話,別看老程和他能鎮住那群紈絝小姐,但若是沒有襄陽長公主和竇誕的輔助,第一批遊學團的教學絕對沒有如此順利。

正是看到了夫妻倆的重要作用,李寬才想著一事不煩二主。

不過人家既然不願意再受累,他這個做晚輩的不能強求。

姑姑姑父要走,他這個做侄子的自然不能不表示。

他準備了整整一船的禮物來感謝他們,僅是現金加絹布的價值就超過了兩千貫,其他七七八八加起來,市場價也有一千多貫了。

不過他這一送禮,襄陽長公主的態度立刻就變了。

送行宴上,襄陽長公主一個勁的給竇誕使眼色。

竇誕不好意思開口,磨磨唧唧到宴席結束,才私下找到李寬,表示他們夫妻其實很願意接手第二批遊學團的“押送”工作。

李寬當時就懵了。

詢問過竇誕,他才明白,竇家目前的情況其實很不好。

竇家在長安跟佛門和道門攪和的有些深,齊家族近八成的現金流都被他們拿給道觀和寺院放貸了。

老頭子整肅關中教門的時候,如竇家這種京兆士族賠的底掉的一抓一大把。

那些錢財進了李老二的腰包就沒有吐出來的道理。

後來京兆府設立,對京畿地區的管控力度大大加強,又斷了不少京兆士族的灰色收入,這下可就要了竇家的親命了。

沒了大量的非法收入,還折了老本,即便是竇家這種老牌貴族加皇親國戚都頂不住。

這就導致很長一段時間裡竇家的資金週轉不靈,為了貼補虧空,竇家出手了不少資產,年後,連襄陽長公主的嫁妝都賣了一半。

三千多貫的財務在李寬看來沒甚麼,但是對竇誕夫婦而言,這就是一筆救命錢。

李寬給的太多了,襄陽長公主屬於典型的見錢眼開了。

李寬相當的無語。

甚麼叫貪得無厭?

竇家就是典型的代表!

連竇家都趴在大唐身上吸血,大唐能好就有鬼了!

雖然是晚輩,但李寬還是當面數落了姑姑一頓,警告他們不要再亂來。

他們這些皇族成員和皇親都不自律,其他人還不有樣學樣?

大唐還怎麼治理?

此事惹的襄陽長公主老大的不高興。

不過當李寬提出,來嶽州的遊學團規模越大,他給的報酬越多,甚至可以按結業的人數給錢時,襄陽長公主的口風立刻又變了。

“給多少?”她搓著手問道。

李寬心算了一下,給出報價,“基礎班結業一人三十貫,提高班結業一人五十貫,另外侄兒再給您二位一次性的補貼一千五百貫。”

“姑姑以為這個價格如何?”

襄陽長公主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伸出手,“一言為定,擊掌為誓!”

竇誕的臉紅的都快滲出血來了。

太丟人了!

他們堂堂竇氏,怎麼就淪落到靠拉人頭過日子了?

襄陽長公主見他的模樣,當即開罵,“你倒是知道在乎顏面!”

“顏面能當飯吃啊!”

“竇家大大小小上千口人,你指著他們靠土裡刨食啊!”

“一個個別的本事沒有,好吃懶做的,你還清高上了!”

竇誕本來就挺怕她的,面對她的輸出,根本不敢反駁一句。

李寬也懶得管人家夫妻間的事情,送走兩位長輩,便開始了後宅和學堂的兩點一線的日子。

可他的清閒日子才過沒兩天,他正陪著三個老婆在花園裡消食的時候,武照虎啦吧唧的跑了過來,“師父,你是不是忘了甚麼事?”

李寬沒好氣道,“我不是說了嘛,有事找老李去,少來煩我,該幹嘛幹嘛去!”

武照一跺腳,氣呼呼道,“師父,我阿耶來了快十天了,你就沒看到?”

“還有孔先生,他不能一直在書庫裡泡著吧?

我才收了他兩百貫的學費,他還是打的白條,我的時間這麼不值錢啊!”

李寬一臉好奇道,“不是,你爹走不走關我屁事,興許他捨不得你跟你阿姐,想要多陪陪你們呢!

孔先生喜歡在書庫就待著唄,你願意教就教,不願意教就漲價。

怎麼,你還要師父我把他們兩個趕走啊?”

武照見他裝傻充愣,也不客氣,“師父,您老人家跟長孫無忌不對付,也不能牽連我阿耶啊!”

“長孫無忌等著要錢,你不給,皇帝也不給,他就只能找我阿耶要,好幾萬貫呢,荊州都督府哪裡有這麼多閒錢?”

“我阿耶那麼大歲數有家不敢回,師父你忍心嗎?”

李寬當然知道老武不回荊州的原因。

昨天他們還私下談了筆價值五萬貫的中介買賣呢!

老武不回去,除了不想搭理長孫無忌,也是為了給長孫無忌留下操作空間。

荊州水軍可不比洞庭編戶水軍的小貓三兩隻,那可是一支擁有戰船上百艘、作戰兵力超過三千的正經內河艦隊。

他們背後還有多達兩萬的軍屬呢!

可不是說拆就能拆的。

老武作為荊州都督府的最高長官,他要是在荊州,難免要兩面為難的。

從老武的角度看,這還真不是李寬故意為難他。

只是武照明顯沒想到這一層。

“武照還不懂,你就不能好好給她講講?”

席小妹和相里氏姐妹都看不下去了。

相里紅道,“你把武照放養,也不能甚麼都不管,又不是誰都跟你一樣,甚麼都懂。”

李寬見老婆們向著小丫頭,不想惹她們生氣,便到涼亭裡請老婆們坐下。

席小妹提出想要回避。

李寬道,“沒必要,你們也多學學,以後遇到事就不慌了。”

“武照,這件事的根本不在你阿耶和長孫無忌,也不在我,而是在我家老頭子......”

李寬詳細把事情給武照和三女說了一遍。

武照道,“師父的意思是皇帝只想讓您幹活不想出錢,最後撿現成的?”

李寬老懷大慰,“你終於理解為師了,可喜可賀,以後不要再拿這件事來煩我了。”

武照疑惑道,“師父,事情是這麼個事情,可現在就是個死局啊。”

“師父不想出錢,皇帝不想出錢,我阿耶也不想出錢。”

“那建立新艦隊的錢哪裡來呢?我阿耶也不能一直不回去啊!”

李寬笑道,“這種事情不該你操心的,去吧,跟孔先生那裡多磨練一下,實在不行,就去找老程。”

席小妹皺眉道,“你說清楚多好,何必說一半藏一半?”

“還有,武照以後少跟宿國公接觸,都學壞了!”

武照一看有人給自己撐腰,抓住師父的胳膊就開始撒嬌,“師父,你就說說該怎麼解決嘛,我阿耶要是一直不回去,肯定會有麻煩呢!”

她的撒嬌大法在李寬這裡沒用,但是席小妹三人的意見卻很有效。

李寬微微抬起頭往西北方向道,“長安兩句話的事兒就能解決荊州水軍的問題。”

武照道,“哪兩句話?”

“第一,兵部直接裁撤大唐的所有水軍編制,軍戶轉府兵。

正式設立內河艦隊編制,分屬長安和嶽州管轄。”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老頭子給不給我江南艦隊的控制權。”

幾人稍微思索,終於明白了所謂整頓江南水軍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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