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萊塔的房間裡，燭光搖曳。
莫塔裡家族的僕人們還沉浸在震驚之中——他們從未見過自家話事人如此迫不及待的樣子。
珂萊塔拉著蘇明穿過走廊的時候，裙襬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弧線，幾個侍女慌忙行禮，卻只看到她紅透的耳根和蘇明無奈又寵溺的側臉。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珂萊塔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看著蘇明，眼中像是盛著一汪被月光照亮的泉，波光粼粼，柔軟得快要溢位來。
“蘇明……”珂萊塔的聲音有些發顫。
蘇明沒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她的身體很軟，卻繃得很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蘇明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快得像受驚的小鹿，隔著衣料傳過來，一下一下，敲在他胸口。
珂萊塔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然後閉上眼睛。她的手攀上他的肩，又滑到他的後背，十指收緊，像是怕他會消失。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燭火偶爾爆出一聲輕響，和兩人交錯的呼吸。
蘇明將她抱起，輕輕放在床上。
她的臉紅撲撲的，嘴唇微微張著，眼睛半睜半閉，深情的看著蘇明。
“蘇明。”珂萊塔輕聲呼喚。
“嗯。”
“我不是在做夢吧？”
蘇明低下頭，在她鎖骨上落下一個輕吻。
“不是。”
珂萊塔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感受著他唇瓣的柔軟，感受著那種從未體驗過的、讓人渾身酥麻的快意。
她的手指插入他的髮間，將他拉向自己，像是想要將他揉進身體裡，再也不要分開。
燈光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月光慢慢移動，從窗簾的縫隙移到床尾，又從床尾移到牆角。
不知道過了多久，珂萊塔終於力竭。
她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水，躺在蘇明懷裡，連手指都懶得動。
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果實，眼角還帶著剛才哭過的微紅，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光。她看著蘇明，眼中全是滿足。
“蘇明……”珂萊塔的聲音沙啞。
“嗯。”
“我好開心。”
蘇明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我也是。”
珂萊塔笑了笑，把臉埋進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手指還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襟，像是在夢裡也不願鬆開。
蘇明看著她安靜的睡顏，輕輕拍著她的背。
今天對她來說，衝擊太大了。
從婚禮上的宿醉，到告白，再到此刻的纏綿，她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樣，起起落落，終於在此刻找到了停靠的港灣。
他替她掖好被角，閉上眼睛，準備休息。
然後...........
...........
意識像是被甚麼東西抽離了身體。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墜入深海，又像是飛上雲端，沒有重量，沒有方向，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蘇明睜開眼睛。
四周甚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虛無。
他站在那片黑暗中，腳下的觸感像是踩在實地上，又像是懸浮在半空。
“這是哪裡？”
沒有人回答。
蘇明向前走去。他的腳步聲在這片虛空中迴盪，一下一下，像是石子落入深井，沒有迴響，只有越來越遠的空洞。
走了不知道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他終於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個少女。
她蹲在那裡，雙手抱膝，把臉埋在臂彎裡，一動不動。
粉色的長髮從她肩上垂落，鋪在虛無的地面上，像一片寂靜的瀑布。
她穿著素白的衣裙，裙襬散開，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蘇明停下腳步，看著她。
他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見過她，又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得見輪廓，看不清細節。
他上前一步，想要開口詢問。
少女忽然抬起頭。
她的臉在黑暗中顯露出來，精緻白皙，像是久未見陽光的玉。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要說甚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當她的目光落在蘇明臉上的那一刻——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驟然翻湧。震驚、悲傷、欣喜、委屈……無數種情感交織在一起，像打翻的調色盤，在那一瞬間同時迸發。
然後，眼淚湧了出來。
她的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劃過白皙的臉頰，滴落在地面上。
“不是……”
“說好這一切都讓我自己來嗎？”
蘇明愣住了。
“你總是這樣……總是一個人選擇扛下所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