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萊塔的唇瓣滾燙，貼著他的，舌尖描摹著他嘴唇的輪廓，像是在標記領地。
噴泉的水聲嘩嘩作響，鴿子在腳邊撲稜著翅膀飛起，廣場上的行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但珂萊塔毫不在意。
蘇明愣了一瞬，然後伸手攬住她的腰，沒有推開。
弗洛洛站在原地，看著兩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擁吻，嘴角微微抽搐。那雙總是含著慵懶笑意的眼睛，此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僵硬。
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像是在剋制甚麼。
她沒有離開，也沒有上前打擾。只是站在廊柱的陰影下，安靜地看著。
陽光落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將她的一半臉照亮，另一半藏在暗處。明暗交界處，她的表情晦暗不明。
...........
那個吻持續了很久。
久到珂萊塔自己都覺得有些喘不過氣，才終於放開蘇明。她的臉紅撲撲的，嘴唇微微紅腫，眼中帶著一絲得意的光。
她轉過頭，看向弗洛洛，嘴角微微上揚。
“弗洛洛小姐，你還要繼續跟著嗎？”
弗洛洛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嫉妒，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多喜歡他。”
珂萊塔挑眉。“那你現在看到了？”
弗洛洛點了點頭。“看到了。”
她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退後一步，重新隱入廊柱的陰影中。珂萊塔收回目光，挽住蘇明的手臂。“老公，我們走。”
蘇明低頭看著她，無奈地笑了笑。
“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一面。”
珂萊塔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不過。有些人，你不把話說清楚，她就永遠不會死心。”
蘇明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走吧。”
兩人並肩離開了自由廣場。
身後，那道白色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跟著，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條被馴服的影子。
——
午後的拉古那城，總是給人一種愜意的感覺。
珂萊塔挽著蘇明的手臂，走得很慢，享受這難得的閒暇時光。
她帶他去了街角的那家麵包店，買了剛出爐的肉桂卷，掰了一半塞進蘇明嘴裡，自己咬著另一半，嘴角沾著糖霜，笑得像個孩子。
她帶他去了海邊的那條棧道，指著遠處海面上的帆船，說起自己小時候在這裡學游泳，差點被海浪捲走，是祖父跳下水把她撈上來的。
她帶他去了城西的那家古董店，在琳琅滿目的舊貨中翻出一枚銀質的胸針，說是要找工匠改成一枚戒指。
蘇明看著她，嘴角帶著無奈又寵溺的笑。
而弗洛洛，始終跟在兩人身後。
她走在街的另一側，或者坐在廣場的長椅上，或者靠在廊柱的陰影裡，始終保持著十幾步的距離。她不靠近，也不離開，只是安靜地看著，像是一個沉默的觀眾。
珂萊塔偶爾會回頭看她一眼，然後故意靠得更近，把頭靠在蘇明肩上，或者伸手幫他整理衣領，或者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幾句悄悄話，笑得眉眼彎彎。
弗洛洛看著這些，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那雙眼睛依然含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像是欣賞，像是忍耐，又像是某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執念。
蘇明偶爾也會看她一眼，但目光很快就收回來，沒有多做停留。
他不知道自己該對弗洛洛說甚麼。
推開她？她已經走投無路了。接納她？他還沒有想好。他只是沉默地走著，任由珂萊塔挽著他的手臂，也任由弗洛洛跟在身後。
...........
傍晚時分，夕陽將整座拉古那城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珂萊塔拉著蘇明的手，站在莫塔裡家族宅邸的大門前。
“今晚……留下來吧。”她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期待，還有一絲緊張。
蘇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你確定？”
珂萊塔點了點頭。“我確定。”
蘇明拿出終端，給坎特蕾拉發了一條訊息。片刻後，終端震動了一下，坎特蕾拉只回了兩個字——“去吧。”
蘇明收起終端，看著珂萊塔。
“走吧。”
珂萊塔微微一笑，拉著他的手走進大門。
宅邸的花園裡，玫瑰開得正盛。夕陽灑在花瓣上，將那些紅的、粉的、白的玫瑰染上一層溫暖的橘色。
珂萊塔的腳步輕快，裙襬在石板路上輕輕掃過，像是踩在雲上。
走進大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
街道對面，那道白色的身影站在夕陽裡，安靜地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珂萊塔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拉著蘇明走進了大門。
門緩緩關上。
弗洛洛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沉默了很久。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石板路上，孤零零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