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將地毯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蘇明輕手輕腳地從房間裡溜出來，小心翼翼地合上門。
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僵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確認裡面沒有動靜，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昨晚有些太過瘋狂了。
一開始是小卡假借喝醉酒的名義逆推他，他本想著照顧一下她難得主動的情緒，結果——
結果阿漂聽到聲音，悄咪咪地摸了過來。
他記得自己當時正被卡提希婭纏著，房門就被輕輕推開了。阿漂站在門口，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著光，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走進來，然後安靜地把門關上。
蘇明以為她是來“救人”的。
他錯了。
阿漂是來“參戰”的。
一開始還好
然後，卡提希婭被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阿漂正騎在蘇明身上，愣了好幾秒。阿漂也愣了一下，動作頓在半空。兩人對視，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蘇明以為要出甚麼事。
結果卡提希婭只是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阿漂你作弊”，然後——
然後她也加入了。
蘇明揉了揉眉心，回想起昨晚的瘋狂，心中既滿足又無奈。
最後的結果就是，卡提希婭和阿漂被他折騰了一整夜，這才剛剛睡下沒多久。他趁兩人都沉沉睡去，悄悄起身，溜了出來。
他站在走廊裡，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正準備下樓去找點吃的——
然後他看到了兩個人。
走廊的另一頭，露帕和蜜芽正坐在一張長椅上。兩人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那眼神……
空洞。
無神。
像是被甚麼東西抽空了靈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們的眼圈，濃重的烏青掛在眼下，像是被人打了兩拳。
露帕的尾巴耷拉在地上，一動不動，完全沒有平時見到他時那種瘋狂搖晃的活力。
蘇明看著她們這副模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你們……昨晚沒睡好？”
露帕的眼珠緩緩轉向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蜜芽倒是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蘇明先生……酒店的隔音……不太好的。”
蘇明的笑容僵在臉上。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
走廊裡只有清晨的陽光靜靜地流淌，照在三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露帕終於開口了。
“師傅。”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嗯？”
“……你是魔鬼嗎？”
蘇明：“……”
他撓了撓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露帕繼續說，聲音依然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從晚上十點開始聽，聽到凌晨三點。中間休息了不到一個小時，然後又開始。一直到天亮。”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蘇明。
“師傅，你知道凌晨四點的七丘是甚麼樣子嗎？”
蘇明張了張嘴。
“我見過。”
露帕替他回答了。
“因為我一整夜都沒睡。”
蜜芽在一旁默默點頭，眼圈比露帕的還黑。
蘇明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走到兩人面前，在她們對面蹲下，看著她們的眼睛。
“對不起。”
“昨晚……是我不好。沒考慮到隔音的問題。”
露帕看著他，那雙疲憊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羞惱，有無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師傅……”
“嗯？”
“你和師孃她們……一直都這樣嗎？”
蘇明沉默了片刻。
“……偶爾。”
經常偶爾也算偶爾吧。畢竟像卡提希婭和阿漂這種體力非常好的不太多通常都是車輪戰。
露帕的臉紅了。
蜜芽的臉也紅了。
蘇明看著兩人紅透的臉，忽然有些過意不去。他站起身，伸出手，分別在兩人頭頂輕輕拍了一下。
“行了，別想了。走，我帶你們出去逛逛。”
露帕抬起頭，看著他。
“現在？”
“現在。反正你們也睡不著了。”
蘇明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我請你們吃早餐。”
露帕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心裡的那些羞惱和不自在，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站起身，尾巴終於輕輕搖了搖。
“那我要吃最貴的。”
“行。”
“還要加雙份肉。”
“行。”
“……還要加個蛋。”
“加兩個都行。”
露帕終於笑了，雖然眼圈還是黑的，但那笑容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僵硬。
蜜芽也跟著站起來，看著蘇明，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蘇明朝她笑了笑，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走吧，趁她們還沒醒，我們趕緊溜。”
露帕和蜜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
兩人跟上他的腳步。
七丘的清晨，空氣清新得像被洗過一樣。
街道上行人不多，只有早起的小販在擺攤，空氣中飄著烤麵包和咖啡的香氣。
露帕走在蘇明身邊，腳步輕快，尾巴在身後一搖一搖的。蜜芽走在另一側，目光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剛剛甦醒的城市。
“師傅，你知道嗎，這條街有一家特別好吃的麵包店！”
露帕忽然拉住蘇明的袖子，朝前方一指。
“我小時候經常來買，他們家的肉桂卷是七丘最好吃的！”
蘇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家小小的店面，門口已經排起了隊。
“那就去嚐嚐。”
露帕拉著他往前走，尾巴搖得更歡了。
蜜芽跟在後面，看著露帕拉著蘇明袖子的手，又看看蘇明那副無奈又寵溺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麵包店不大，只有幾張桌子。露帕熟門熟路地點了單，拉著蘇明和蜜芽坐到靠窗的位置。
“師傅，你以前來過七丘嗎？”
“沒有，這是第一次。”
“那你知道七丘最有名的是甚麼嗎？”
“角鬥？”
“那是當然！但除了角鬥，還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露帕的眼睛亮了起來，睏意似乎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