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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古那城的黃昏總是來得格外溫柔。
橙紅色的光線從建築間的縫隙灑落，將石板街道染成溫暖的色調。街邊的公共聲骸們開始切換夜間模式.
兩道身影並肩走在這樣的街道上。
一個穿著修士服的少女，紫色眼眸裡盛著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一個身著白色禮服、手持小提琴的女子，姿態優雅從容。
她們身後，幾隻布偶聲骸蹦蹦跳跳地跟著，像一群盡職的小跟班。
“弗洛洛小姐……”菲比側過頭，小心翼翼的問道，“我真的能得到蘇明先生的心嗎？”
弗洛洛腳步未停，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有些忐忑的小修女，輕聲說：“嗯。他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菲比這麼可愛，還這麼樂於助人，即便沒有我的幫助，你也會走進他心裡的。”
菲比的小臉“騰”地紅了。
她低下頭，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裙襬，小聲嘟囔：“哪、哪有……蘇明先生身邊那麼多優秀的姐姐……”
話雖這麼說，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
時間倒回幾個小時前。
菲比處理完修會後幾天的事務，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站在水天教堂門口，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心裡盤算著：現在去黎喬利群島，應該正好能趕上和蘇明先生他們一起吃晚飯吧？
她抬腳正要走——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側前方緩緩走過。
菲比下意識看過去。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禮服的女人，手裡提著一隻小提琴盒，步伐從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眼——曾經在那場狂歡節上，菲比記得她右眼纏著繃帶，但現在繃帶不見了，露出一雙帶著淡淡憂鬱氣息的眼眸。
是她！
菲比眼前一亮。雖然裝扮變了，但那張臉她記得——狂歡節上，和蘇明先生一起演出“大魔王”的那個姐姐！
想著她和蘇明一起在舞臺上配合默契，菲比下意識覺得她應該是蘇明的朋友。
於是她鼓起勇氣，小跑幾步上前。
“你、你好？”
弗洛洛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
“你好。”
菲比被她看得有些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問：“請問一下，你是不是當初和蘇明先生一起演出的那個……大魔王？”
“大魔王？”
弗洛洛微微一愣。
隨即，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這個稱呼……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她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落寞。
“嗯……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人記得我。”弗洛洛的聲音低了幾分，“還以為你們就只記得蘇明那個壞傢伙了呢？”
“蘇明？壞傢伙？”
菲比愣住了。
弗洛洛看著她這副意外的模樣，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幾分自嘲。
“是啊。”她輕聲說，“蘇明是個壞傢伙。演出過後說走就走，對我倒是一點都不留情面呢。”
那故作可憐的模樣，落在菲比眼裡，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激起了無數漣漪。
她……她也喜歡蘇明先生？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按不下去。
菲比的心猛地揪緊。
如果她也喜歡蘇明先生，那她現在一個人留在拉古那，孤零零地走在街上，是因為……
因為蘇明先生不知道她的心意？
還是知道卻……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海島上看到的那些姐姐們，她們圍繞在蘇明身邊，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
而眼前這位姐姐，卻只能一個人在這黃昏的街道上漫步，手裡提著小提琴，背影落寞。
這不就是和自己一模一樣嗎？
自己當時也是沒有明確對蘇明先生的心意，才好久都沒有看到他，然後心中就後悔為甚麼不早點表白。
菲比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不是的！”她急忙開口，“蘇明先生才不是壞傢伙，他、他……”
菲比想為蘇明辯解，想說他只是不知道你的心意，想說他其實很溫柔很負責——
但話到嘴邊，她又頓住了。
因為她想到，蘇明先生確實和那些姐姐們在一起，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而眼前這位姐姐，確實被他“留”在了拉古那。
她該怎麼解釋？
菲比咬了咬嘴唇，紫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堅定。
“我……我知道蘇明先生在哪裡！”她抬起頭，看著弗洛洛，“我帶著姐姐去！蘇明先生知道你的情況後，肯定就會不一樣的……”
菲比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但眼神卻很認真。
弗洛洛看著她這副急衝衝的模樣，忽然——
“噗。”
她捂嘴笑出聲來。
菲比愣住了。
誒？
弗洛洛笑得肩膀微微顫抖，眼角都笑出一點水光。她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菲比的頭髮。
“好了好了，不用再維護你的蘇明先生了。”
“其實是我自己做了讓他傷心的事情，這才自己一個人出來反省的。”
她頓了頓，看著菲比茫然的眼神，笑意更深了幾分。
“我和蘇明的關係，比你想象的還要親密哦。”
當然親密。
唇齒之交，能不親密嗎？
菲比眨了眨眼，愣了幾秒，然後——
“啊？”
她張了張嘴，紫色眼眸裡寫滿茫然。
“哦……”
她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原來是這樣啊？”
那、那豈不是……
“那、那豈不是你和蘇明先生在狂歡節上面並不是演戲了？”
她想起那場演出，想起“大魔王”和“桂冠”之間的互動，想起那些臺詞——
甚麼親愛的，甚麼兩個女兒，甚麼新歡舊愛……
原來那些不是劇本？
而是……真實的？
菲比覺得今天自己小小的腦袋承受了太多東西。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隻被資訊流衝擊到宕機的小動物。
弗洛洛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一部分吧。”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我和他的確相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