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不、不是那樣的……”
菲比緊緊攥著裙襬,指節都捏得泛白,腦子裡像有一百隻菲比啾比在撲騰,亂成一團。
“我和蘇明先生,還、還沒有達到那種程度……”
話一出口,她立刻就後悔了。
這樣說,會不會讓蘇明先生誤會自己不喜歡他?會不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在撇清關係?可是她明明不是那個意思……
她只是想說,自己還沒資格被那樣調侃。她只是想說,她對蘇明先生的心意,其實早已不止是“朋友”那麼簡單。
但她說不出口。
紫色眼眸裡的光一明一暗,像被雲遮住的星星。
一旁的秧秧看著這個手足無措、幾乎要原地蒸發的少女,忍不住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折枝,壓低聲音:
“折枝……她和你的性格好像哦。”
秧秧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感慨,“看來蘇明是真的很喜歡你這種……外表看起來清純的型別。”
折枝以前也挺清純的,不過經歷過這麼多,她早就不是以前的小綿羊了。
折枝的目光從菲比身上收回,垂眸,聲音輕柔,“嗯……只要蘇明先生喜歡,我也喜歡。”
秧秧:“……”
她扶了扶額,沒說話,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就寵他吧。
而此刻,菲比頭頂的熱氣已經肉眼可見地升騰起來,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子,連耳尖都紅透了。
蘇明實在看不下去,微微側身,湊近眾女,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咳咳!哈哈!尊敬的各位老婆大人——”
蘇明頓了頓,做了一個“手下留情”的手勢:
“能否高抬貴手,給人家小姑娘留點臉面呢?”
眾女交換了一個眼神。
臉上的表情依然各異,但到底沒人再開口調侃。
到底是自家夫君難得求一次情。
今汐最先動作。
她走上前,輕輕替蘇明理了理剛才被海風吹亂的衣領,又整了整他那件白襯衣的領口,動作細緻。
然後今汐抬起頭,清冷的眼眸裡倒映著蘇明的臉,“老公是個大笨蛋……”
她頓了頓,補充道,“……算了,老公加油。”
說完,今汐踮起腳,在蘇明唇角印下一個吻。
然後轉身帶著散華就離開了。
彷彿一個訊號。
折枝跟上來,飛快地在蘇明臉頰上碰了一下,低著頭小跑開了。
秧秧從容得多,微笑著在蘇明另一側臉頰落下一吻,拍了拍他手臂,低聲道:“好好和人家聊。”
熾霞大咧咧地湊過來,吧唧一口親在蘇明額頭,發出響亮的聲音:“哼!便宜你了!”
然後像完成任務計程車兵一樣昂首挺胸地走開。
岸寶安靜地走到蘇明身邊,踮起腳尖,輕輕的在他側臉留下一個吻。
...........
長離是最後一個。
她笑吟吟地走近,伸手點了點蘇明的眉心,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句甚麼。
蘇明目送著家人們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懷念當初純愛時期的自己了怎麼辦?
他在心裡默默問自己。
雖然只純愛了兩個月——但你說是不是純愛吧。
搖搖頭,蘇明轉身,重新面對還站在原地的菲比。
“菲比。”
蘇明淡淡道,“你剛才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我?”
菲比像被從水裡撈出來的人突然聽到了岸邊的呼喚,猛地回過神。
“哦、對!”
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深吸一口氣,紫色的眼眸認真地對上蘇明的視線,“我……我的確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問蘇明先生。”
菲比又吸了一口氣。“……還、還請蘇明先生告訴我真相。”
蘇明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裡有點想笑,又有點不忍。他拍拍胸脯,語氣爽快:
“那當然。只要是我知道的。”
菲比盯著他,呼吸調整了一次、兩次、三次——
終於鼓起全部勇氣。
“蘇明先生……你和歲主英白拉多是甚麼關係?”
她頓了頓,語速突然加快,像怕自己會中途放棄:
“還有還有,最近拉古那城的這些變化……都是與你有關嗎?”
問題脫口而出,她攥著裙襬的手指更加用力,眼眸裡盛滿緊張、期待,還有一絲極淺極淺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安。
作為一個虔誠的修士,信仰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她一直以為自己對歲主的信仰是純粹的、無條件的。
但最近,她越來越頻繁地想到另一個問題——
歲主口中那位“拯救祂的人”……究竟是不是蘇明先生?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她該如何面對這份雙重的情感?
蘇明愣了一下。
他還以為菲比要問甚麼尖銳的問題。結果只是問這個?
蘇明暗暗鬆了口氣,看來今晚不用獨守空房了。
不過轉念一想,菲比會特意找到他問這些問題,顯然是牢馬跟她透露了甚麼。
“我和英白拉多的關係……應該算得上是朋友吧。”
蘇明頓了頓,解釋道,“獲得桂冠之後,我和阿漂就去見了祂,幫了祂一個小小的忙。”
“至於拉古那城的變化——”
他搖了搖頭,“與我沒有直接關係。那些改革、那些調整,都是歲主英白拉多親自做的。”
蘇明說的是實話。他只是開了一個頭,真正讓改變發生的,還得是牢馬和拉古那的人民。
菲比安靜地聽著。
蘇明先生說得很輕鬆,但菲比知道——
如果沒有蘇明先生,歲主不會有機會做出這些改變。
如果沒有蘇明先生,她此刻或許還在修會陳舊秩序的陰影下,日復一日地祈禱,卻不知道自己的祈禱能否被回應。
菲比低下頭,剛才鼓起勇氣支撐著她的那口氣,忽然像漏了氣的氣球。
“……那..........既然你和歲主是朋友的話……”
她停頓了很久。
“……我就不能和你一起信教了,對吧?”
蘇明:“…………”
不是,你等會?蘇明徹底愣住了。
我跟英白拉多甚麼關係,跟和你一起信不信教有甚麼關係?
這兩件事是怎麼被聯絡到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