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個擺弄手偶、一臉認真又難掩稚氣的少女,蘇明和阿漂對視一眼,都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欣賞,也有對她這份鮮活心意的全然接納。
阿漂笑著調侃:“現在的你,比起需要被供奉在神壇上的‘聖女’,倒更像是個進攻性十足、目標明確的‘騎士’了。”
卡提希婭大方承認,將手偶小心收好:“畢竟,‘貫徹本心’是我的信條。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眨眨眼,“我是個挺任性的人呀。”
卡提希婭託著腮,望著遠方的城郭,若有所思:“不過,‘騎士’嗎……嗯,聽起來不錯。不需要固定的城堡或領地,做一個自由來去、遵循自己信念行動的‘流浪騎士’,好像……也挺棒的?”
忽然,她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轉頭對蘇明說:
“那麼……蘇明,阿漂姐姐,過段時間再見吧!”
“誒?”阿漂有些意外。
卡提希婭解釋道:“我先回索諾拉一趟,幫歲主大人處理一下最後的收尾工作,順便……也好好規劃一下我自己的‘騎士修行’路線。等我準備好了,會聯絡你們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草屑,臉上是輕鬆的笑容,再無迷茫。
蘇明看著她,沒有挽留,只是點了點頭,笑容溫和“好。隨時等你聯絡。”
“嗯!”卡提希婭用力點頭,最後深深看了兩人一眼,然後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看著卡提希婭的身影徹底消失,阿漂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還在目送的蘇明,拉長了聲音,調侃道:“好了好了——!人家小姑娘都走遠了,還看呢?眼睛都快跟著飛過去了。真是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啊?”
說著,她還裝模作樣地抬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
蘇明哪能不知道自家老婆這點小心思,立刻收回目光,轉身攬住阿漂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表忠心:“怎麼可能!天地良心,我最最喜歡、最最寶貝的就是阿漂老婆你了!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
蘇明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討好,“你可是撿回來的,我說甚麼都不會把你丟下的!”
阿漂被他這誇張的演技逗得繃不住臉,噗嗤笑出聲,輕輕推了他一下。
蘇明順勢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噼啪輕響,轉移了話題:“呼——拉古那這邊的風波,總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不過……”
蘇明話鋒一轉,眉頭微挑,“利維亞坦這個老六,這次被我們炸掉的,應該只是祂在拉古那這一片區域凝聚的意識體。
按老馬的說法,這玩意兒跟病毒似的,難保‘天國’裡沒有殘留。而且,這個‘天國’,我們現在連門朝哪兒開都還不知道。”
阿漂點了點頭,神情也認真了些,“嗯,是這麼個道理。不過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那……接下來老公你有甚麼打算?
英白拉多已經撈回來了,索諾拉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們是回黑海岸看看,還是直接回今州城?折枝她們估計該唸叨了。”
蘇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早有預謀的笑容。
他轉過身,背對著阿漂,微微蹲下身,“上來。”
阿漂看著他這架勢,眼睛彎成了月牙,也不客氣,助跑兩步,一個輕盈起跳,熟練地趴到了蘇明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頭。
“我們啊,”蘇明穩穩地背起她,一邊沿著湖畔慢悠悠地往回走,一邊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先在黎那汐塔這邊多逗留一段時間吧。風景不錯,氣候宜人,難得清靜。而且……”
“前幾天晚上跟馬小芳……,那丫頭不是嚷嚷著也想親眼看看黎那汐塔的‘雲海聖城’和‘拂風水月’嗎?
正好這段時間有空,乾脆把她們都接過來,大家好好聚一聚,玩一趟,就當……福利休假了!”
阿漂趴在他背上,忽然伸出手,在他腰間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哼道:“呵!我說你今天怎麼這麼主動呢?原來在這兒等著我!我說呢,端水大師又開始計算怎麼‘雨露均霑’了是吧?”
蘇明被掐得吸了口涼氣,但聲音裡的笑意更濃了,理直氣壯地承認:“那當然!你老公我別的本事不敢說,這‘端水’的功夫,那可是經過實踐檢驗的,人稱‘今州城第一端水大師’!保證讓你們每個人都玩得開心,毫無怨言!”
“德行!”阿漂笑罵一句,卻將臉更貼近他溫暖的頸窩,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晚風拂過湖面,帶著清涼的水汽,吹起兩人的髮絲。遠處的拉古那城華燈初上,近處的拂風水畔寧靜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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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卡提希婭輕車熟路地穿過空間迴廊,重新踏入了那片剛剛經歷鉅變的索諾拉。然而,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記憶中被黑潮侵蝕、破敗不堪、倒懸錯亂的阿維紐林神學院遺蹟,已然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莊嚴、通體散發著柔和聖潔光輝的宏偉建築群。在原有古樸神聖的基調上,更加恢宏、精緻,彷彿汲取了時光的精華與祝福,比歷史記載中初建時還要壯麗輝煌。
純淨的能量如薄紗般流淌在潔白的石柱與拱廊之間,空中漂浮著安寧的光點,宛如神蹟再現。
她定了定神,快步走向記憶中的中央聖庭。果然,在那裡,她看到了那道熟悉又有些不同的身影。
英白拉多正站在聖庭中央新塑成的信標基座前,周身流淌著柔和的光芒,似乎正在除錯著信標的頻率與空間錨點。
察覺到有人靠近,祂緩緩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