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明話音落下不久,舷窗外的光線似乎陡然暗沉了些許。原本晴朗的海面,不知何時瀰漫起一層薄薄的、泛著灰藍色的霧氣。
這霧來得悄無聲息,卻又迅速變得濃郁,很快就將周圍的海域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能見度急劇下降。
一直安靜趴在蘇明發頂的阿布突然說道,“這片海霧……陰森森的,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阿布轉向舷窗外,“……而且,我好像看到……海面下……有個好大的影子……”
阿漂也立刻警覺,眉頭微蹙,低聲道:“嗯,有東西……,而且似乎……越靠越近了。”
幾乎就在阿漂話音落下的同時!
譁——!!!
巨大的破水聲如同悶雷炸響!一個無比龐大的黑影猛地從緊貼著小船側面的海水中轟然升起!僅僅是其上浮時帶起的恐怖水流和體積壓迫,就如同山峰傾覆般,輕而易舉地將這艘船隻掀得倒扣過來!
“啊——!”
變故突生,蘇明迅速反應。
在船隻傾覆的剎那,他周身雷芒微閃,已然摟住阿漂的腰肢,將她穩穩抱在懷中,雙腳在虛空中輕輕一踏,踩在無形的臺階上,抱著阿漂凌空而立,脫離了海面。
強勁的氣流吹動他們的衣發,腳下是翻滾的海浪和迅速沉沒的小船殘影。
“哇!啊啊啊啊啊!要掉下去了!掉下去了!”,阿布緊緊捂住自己的眼睛。
“好了,阿布。沒事了,抓穩就行。”蘇明的聲音沉穩,讓驚慌的小傢伙稍微安靜了些。
懷中的阿漂目光銳利地投向那條鯨魚!它的背部呈現出墨藍色與灰褐色,身軀大半還隱沒在霧氣與海水之下,僅僅露出水面的部分就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島。
此刻,它正擺動著宛如巨槳般的尾鰭,朝著濃霧深處游去,龐大的身影很快變得模糊。
“這是聲骸?還是……某種殘象?”阿漂凝神感知,但對方散發出的頻率有些混雜,讓她一時難以精準判斷。
蘇明的眼神則變得更加深邃,瞳孔深處彷彿有細微的銀白色電弧掠過。
“是殘星會”
就在剛才巨鯨浮出水面的時候,蘇明捕捉到了鯨魚尾鰭側面,一朵以暗紅色頻率能量勾勒出的彼岸花。
這個標誌,以及附著在巨鯨頻率之上、那股強行植入並試圖引導控制的的頻率,都與殘星會會監,弗洛洛的手段特徵高度吻合。
“殘星會?”阿漂眉頭皺得更緊,“這條鯨魚是他們控制的?”
“不完全是,”蘇明搖頭,語氣帶著冷意,“這鯨魚本身是這片海域的原生強大生命,恐怕就是當地人所說的‘海獸’。
但有人……顯然不想讓我們太太平平地前往拉古那,所以動了點手腳,干擾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引導了這頭巨鯨的路徑和行為。”
蘇明說話的同時,強大的感知力已如同無形的雷達般向四周的濃霧海域擴散開去。
弗洛洛那傢伙,既然搞事情,很可能就躲在附近觀察,或者留有後手。蘇明已經準備把這個喜歡玩遊戲,還總愛添亂的傢伙從暗處揪出來。
真的得控制一下弗洛洛了!
然而,就在蘇明蓄勢待發,準備鎖定並揪出幕後黑手之際——
“哈哈哈!看來即使失去神賜的韁索,渡海的劍士仍舊能馴服這驚濤駭浪!” 一陣爽朗的笑聲穿透霧氣傳來。
緊接著,一個船錨破開霧幕,朝著懸浮空中的蘇明和阿漂急速飛來。船錨的尖端和橫杆上站著一個人。那人動作矯健,在船錨飛近蘇明時,精準地調整了角度和速度。
蘇明眼神一閃,瞬間判斷對方並無惡意,反而像是來救援的。他腳下輕點,抱著阿漂,身形輕盈地落在了那巨大的船錨橫杆上。
“站穩咯,異鄉的朋友們!我們回‘舞臺’上去!” 布蘭特哈哈一笑,操控著船錨,載著蘇明和阿漂,朝著濃霧中某個龐然大物的陰影飛去。
在暗處偷窺的弗洛洛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臉上露出病態的笑容,“比之前更強了.......。看來......,我得提上日程了!”
...........
...........
幾息之後,布蘭特帶著蘇明他們穩穩地落在了一個寬闊的平臺上。
蘇明輕輕將懷裡的阿漂放下,又伸手把還在自己頭頂瑟瑟發抖、捂著眼睛的阿布“摘”了下來。
一位身穿頗具冒險家與演出者混合風格服飾的男子走了過來。布蘭特腰間挎著長劍,臉上帶著熱情笑容,向蘇明和阿漂行了一個優雅的戲劇禮
“浪潮中的危機與相遇,正適合一場精彩冒險故事的開幕,不是嗎?”
蘇明也禮貌地頷首回禮:“感謝你的及時援手。”
阿漂也微微點頭示意,雖然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中的警惕稍稍緩和。
“無需言謝,在海上守望相助是常理。”
布蘭特擺擺手,隨即面色略顯凝重地看向周圍依舊濃重的海霧,“不過,這片海域最近可不太平,海霧來得詭異,這條航路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多意外了。
看二位的打扮……嗯,是第一次來黎那汐塔遠航?”
布蘭特頓了頓,主動解釋道:“這片海域潛藏著不少神秘龐大的水生殘象,剛才那頭大傢伙,大家叫它「溯海之鯨」。
它本該,極少靠近近海航線,更不會主動攻擊人類..........”
這時,被蘇明託在掌心的阿布緩過勁來,它飛到空中,插話道:“我感覺到了……在那個大傢伙的頻率裡……有很濃很濃的悲傷……還有……被強迫的憤怒……”
“喔!” 布蘭特這才注意到阿布,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彎腰湊近仔細打量,
“這個圓滾滾、會飛還會說話的小傢伙是……某種聲骸?真是聰明!它叫甚麼名字?”
阿布立刻炸毛了,雙手叉腰,氣鼓鼓地反駁:“第一,我才不是小傢伙!第二,我哪裡圓滾滾了?這叫可愛!第三,在詢問別人身份之前,應該先自己報上名來吧!這是禮貌!”。
布蘭特被逗笑了,連忙再次欠身,配合地做出道歉的姿態:“……抱歉抱歉,是我失禮了。
重新正式介紹一下,我叫布蘭特,如你所見,算是這個小小「遊行劇團」的領頭人,也是一群追逐自由與冒險、被旁人笑稱為「愚人」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