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在那暗無天日、不見天日的鬼地方萬年,日日受封印之力侵蝕,魔元不斷損耗,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俺老牛就要被那該死的封印徹底磨滅魔元,魂飛魄散了!”
它猛地張開巨口,深吸一口氣。
剎那間,整個虛天殿內的靈氣、魔氣,乃至眾人身上散發出的微弱氣血之力,都被一股無形的吸力牽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洪流,瘋狂湧入它的口中。
祭壇之上,頓時掀起一陣狂風呼嘯的能量旋風,碎石、斷木被捲入其中,旋轉飛舞。
大力真魔銅鈴般的魔眼緩緩掃過場中,目光所及之處,眾人無不心頭一寒,渾身僵硬。
它的視線在氣息最強的厲飛雨身上停留了一瞬,赤紅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但僅僅是一瞬,便被更加濃郁、更加貪婪的光芒所取代。
“好!好精純的血肉氣息!”
大力真魔砸了砸嘴,發出沉悶的聲響,
“還有不少元嬰級別的血食!哈哈哈,真是天助俺老牛!”
它的目光在蠻鬍子、天悟子等人身上一一掠過,如同在審視自己的獵物,
“為了感謝你們這些小傢伙放俺老牛出來,也為了表示俺老牛的誠意,你們這些人族的血食,老牛我就笑納了!吞了你們,足以彌補俺老牛這萬年的損耗,甚至能讓俺的修為更上一層樓!”
它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而鋒利的牙齒。
那些牙齒如同匕首般尖銳,閃爍著寒光,彷彿已經將場中所有人都視作了砧板上的魚肉、盤中的美餐。它那囂張跋扈、視眾生為螻蟻的姿態,毫無保留地展露在眾人面前,彷彿在場的修士在它眼中,不過是一些隨時可以吞噬的補品。
蠻鬍子、天悟子等人早已面如土色,渾身冰涼。
在這化神期古魔將那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之下,他們體內的靈力彷彿都被凍結,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難以升起,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只覺得末日已然降臨。
就連一直神色輕鬆、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蕭詫,此刻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眉頭緊緊蹙起,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顯然,這尊古魔將的提前出世,以及它所展現出的恐怖實力,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絕望的陰霾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虛天殿中蔓延開來,壓得在場眾人心頭髮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大力真魔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巒,沉甸甸地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讓蠻鬍子、天悟子等人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勇氣,只能在極致的恐懼中等待末日降臨。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達到頂點之際,一道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清晰地響徹在虛天殿的每一個角落,硬生生壓過了魔氣的呼嘯、魔將的狂笑,以及眾人壓抑的喘息。
“哼。”
一聲輕哼,不重,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法則的韻律,瞬間滌盪了空氣中瀰漫的部分魔煞之氣。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厲飛雨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他周身那因方才與溫逍大戰而略微激盪的氣息,此刻已然徹底平復,收斂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如淵海、浩瀚如星空的沉靜。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塊亙古不變的磐石,任憑周遭魔威滔天,自巋然不動。
厲飛雨緩緩抬頭,目光平靜無波,如同古井般幽深,徑直迎上了大力真魔那雙燃燒著暴虐火焰的赤紅魔眼。
沒有絲毫畏懼,沒有半分退縮,只有一種平等視之的淡然,彷彿眼前這尊讓眾生戰慄的化神古魔,不過是尋常對手。
“就憑你?”
厲飛雨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能穿透層層魔障,直接響徹在所有人的心神深處,
“一個剛剛脫困、魔元損耗過半、空有化神期境界卻根基不穩的魔頭,也敢在此大放厥詞,視我等人族修士為砧板上的血食?”
話音落下,虛天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厲飛雨的膽量驚呆了——竟敢如此當面斥責一尊化神期古魔將,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瘋狂!
而更令人震驚的是,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彷彿所言非虛,那令人窒息的魔威,竟真的被這平靜的聲音沖淡了幾分,讓眾人心頭的壓抑感稍稍緩解。
大力真魔的狂笑聲戛然而止,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嚨。
它銅鈴般的赤紅魔眼微微眯起,危險的光芒在眼底瘋狂閃爍,周身的魔氣驟然變得狂暴起來,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它顯然沒料到,眼前這個氣息看起來似乎還未完全穩固在化神層次的人族修士,竟然敢如此大逆不道地對它說話,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小蟲子,你說甚麼?”
大力真魔的聲音低沉下來,如同驚雷炸響前的沉悶轟鳴,帶著山雨欲來的恐怖壓迫感,
“你以為,僥倖滅了溫逍那個不成器的小魔崽子,就有資格在俺老牛面前囂張了?化神與元嬰,乃是雲泥之別,天壤之差!今日,便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見識見識甚麼叫做真正的化神之力,甚麼叫做神魔之別!”
話音未落,大力真魔周身的魔威再次暴漲,漆黑的魔氣如同怒濤般翻滾,凝聚成一頭頭猙獰的魔影,在它身後嘶吼盤旋,使得整個祭壇的溫度再次驟降,空氣都彷彿被凍結成了實質。
面對這滔天的威壓與威脅,厲飛雨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並非輕視,也非狂妄,而是一種源於自身絕對實力的從容,一種歷經無數生死搏殺後沉澱下來的自信。
“天壤之別?或許吧。”
厲飛雨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撼動人心的力量,
“不過,那只是針對普通的元嬰修士與化神修士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