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加重,目光灼灼地看著韓立:
“韓師弟想必也早已察覺,秘境法雖強,對修煉資源的消耗卻堪稱海量。如今天南之地,隨著修士增多,靈藥日益稀少,天地靈氣也漸趨稀薄,想要憑藉此地的資源修煉到道宮境,甚至更高境界,難如登天!而那傳送陣的另一端,極有可能是一片從未被探索過的廣闊天地——那裡或許靈氣充裕,靈藥遍地,甚至有上古傳承留存!這對我們而言,是突破瓶頸、追尋大道的唯一機會!”
這番話,恰好說到了韓立的心坎上。
他最近正為修煉資源發愁——彼岸境巔峰的修為,每前進一步都需要消耗數以萬計的靈石,以及珍稀的天材地寶。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墨彩環,又想起了掩月宗的南宮婉,心中泛起一陣柔軟:想要守護自己在乎的人,想要在這條修行路上走得更遠,資源便是必不可少的根基。若是困守天南,遲早會因為資源匱乏而停滯不前。
可轉念一想,前往一個完全未知、吉凶難料的陌生之地,風險實在太大。
誰也不知道那邊是否有恐怖的妖獸,是否有敵視人類的修士勢力,甚至傳送過程中是否會遭遇空間亂流……種種未知,讓韓立陷入了深深的猶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厲飛雨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知道此刻需要再添一把火。
他語氣變得凝重,聲音帶著一絲緊迫感:
“韓師弟,你以為眼前的和平是真的嗎?百年前與魔道六宗的休戰之約,轉眼就只剩數十年。那些魔道修士狼子野心,從未放棄過染指天南。上一次我們能勝,不過是憑藉秘境法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可你能保證,百年之內,魔道不會窺得秘境法的奧秘嗎?一旦他們也掌握了秘境法,再憑藉魔域豐富的資源大肆修煉,屆時實力必然遠超我們。而我們卻困守在這資源匱乏的天南,拿甚麼去抵擋?到時候,別說守護身邊之人,恐怕連自身安危都難保!”
“唯有開闢新的天地,獲取無盡的資源,我們才能不斷提升實力,擁有真正的自保之力,甚至有朝一日能主動反擊,徹底解決魔道之患!這不僅是為了我們自己,更是為了整個天南的修士!”
這一連串的發問與勸說,如同重錘般狠狠敲在韓立心上。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黃楓谷的師長、並肩作戰的好友,以及南宮婉與墨彩環的面容。
退縮,或許能換來一時的安寧,卻會讓自己陷入慢性死亡的絕境;前進,雖然充滿未知與危險,卻能搏出一個真正的未來!
片刻後,韓立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的猶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堅定。
他站起身,對著厲飛雨鄭重拱手:
“厲師兄,不必多言了。這開路先鋒,我韓立當了!”
“好!”
厲飛雨見狀,心中大喜,起身重重一拍韓立的肩膀,
“我就知道,韓師弟絕非池中之物!有你一同前往,此事便成功了一半!”
計議已定,眾人不再耽擱。
次日天還未亮,厲飛雨、韓立、辛如音、齊雲霄、墨鳳舞、墨彩環六人便各自施展了最高階的隱匿法術,將身形與氣息完全融入周圍環境,如同六道虛影般悄然離開了竹林山谷,朝著燕家堡的方向疾馳而去。
六人皆是修為精深之輩,遁速極快,沿途避開了所有修士聚集之地,只用了三個時辰,便抵達了目的地——早已淪為廢墟的燕家堡礦山。
昔日繁華的礦場,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
風化的石塊散落一地,曾經用來開採礦石的器械早已鏽跡斑斑,倒在荒草之中。
風吹過空曠的礦場,捲起漫天塵土,透著一股荒涼破敗的氣息,讓人很難想象這裡曾經人聲鼎沸。
厲飛雨對這裡顯然十分熟悉,他沒有絲毫猶豫,帶著眾人繞到礦場西側,在一處被藤蔓覆蓋的山壁前停下。
他抬手揮出一道靈力,將藤蔓斬斷,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小洞口——
正是一條廢棄的礦道。
“就是這裡,跟我來。”
厲飛雨率先鑽入洞口,其餘五人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礦道內部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泥土的氣息,腳下的碎石發出“咯吱”的聲響。
但對六人而言,這點環境根本不算阻礙——韓立與厲飛雨運轉靈力,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光芒照亮前路,辛如音則佈下簡易的“避塵術”,隔絕了灰塵與溼氣。
眾人沿著礦道蜿蜒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突然變得開闊。
一道微弱的光線從前方傳來,伴隨著淡淡的空間波動。
又走了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眾人眼前。
溶洞高約百丈,頂部懸掛著無數鐘乳石,晶瑩剔透的水珠從鐘乳石上滴落,在地面形成了一個個小小的水窪,反射著微弱的光芒。而在溶洞的正中央,隱約能看到一座佈滿苔蘚與灰塵的巨大陣法輪廓,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
古傳送陣。
溶洞深處,光線昏蒙,唯有鐘乳石滴落的水聲在空曠中迴盪。
而在溶洞正中央,一座古老的傳送陣靜靜矗立——陣基由暗黑色的不知名岩石鑄就,歷經萬古歲月侵蝕,表面早已斑駁不堪,卻依舊能看到無數玄奧的符文刻滿陣身,如同沉睡的巨龍般,散發著蒼涼而厚重的氣息。
那些符文扭曲纏繞,隱隱構成某種天地法則的軌跡,哪怕未被啟用,也能讓人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空間之力。
“這就是……古傳送陣!”
辛如音剛踏入溶洞,目光便被傳送陣牢牢吸引,美眸中瞬間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彷彿尋到了畢生追尋的至寶。
她甚至來不及與身旁眾人打招呼,身形便如離弦之箭般撲到傳送陣旁,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陣面,感受著符文下微弱的能量脈動。
緊接著,她從儲物袋中取出數枚晶瑩的玉簡、一把刻滿陣紋的青銅尺,還有一盒研磨好的硃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