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光,猶如指尖滑落的流沙,在御靈宗連綿起伏的山巒間悄然而逝。
山間的靈霧依舊繚繞,靈獸的啼鳴仍在迴盪,卻不知已悄然見證了一位弟子的飛速成長。
對於厲飛雨而言,這三十個日夜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兩段修行旅程。
前半月,他宛如一臺上緊了發條的精密法器,將全部精力投入制符之中——每日從清晨到深夜,洞府內始終迴盪著符筆劃過符紙的“沙沙”聲,他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有條不紊地繪製出一萬張木屬性符籙。
無論是療傷的回春符、束縛的纏繞符,還是攻擊的木刺符,每一張都靈氣充盈,靈紋清晰得如同自然雕琢而成,遠超同階修士制符的水準,甚至隱隱逼近中階符籙的品質。
後半月,儘管一萬張符籙的任務已然完成,厲飛雨卻並未有絲毫懈怠。
他深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若一味展露制符天賦,難免引來不必要的覬覦與麻煩。
於是他刻意放緩制符節奏,將全部精力傾注於水屬性基礎符籙的研究之中,為後續掌握雙屬性制符術打基礎。
制符的精髓,本就在於對對應屬性法術的深刻理解與精準掌控。
他整日沉浸在水屬性術法的海洋中,以自身修煉的遮天秘境法體系為根基,一遍又一遍地在識海中推演水屬性靈力的運轉軌跡——時而模擬水汽在指尖凝聚成珠,時而嘗試將靈力化為細小的水絲纏繞指尖,用心感受著水汽從凝聚、化形到悄然消散的每一個微妙變化。
當最後一縷淡藍色水汽在他指尖凝成一枚半寸長的微型水箭,隨後又精準地融入空氣,沒有絲毫靈力逸散時,厲飛雨的眼中閃過一絲明亮的悟徹。
這一刻,水屬性基礎法術已然被他打磨至爐火純青的境界,靈力運轉間流暢自然、圓融如意,距離凝練出獨屬於自己的水屬性本命神通,僅有一步之遙。
掐指一算,已然到了交付符籙的期限。
厲飛雨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內門長袍,將一萬張符籙仔細收入一個特製的灰色儲物袋中,起身朝著宗門任務殿走去。
任務殿內依舊人聲鼎沸、人來人往,身著青灰色服飾的外門弟子們穿梭忙碌,為了微薄的任務點爭得面紅耳赤,空氣中瀰漫著喧囂與急切。厲飛雨目不斜視,輕車熟路地穿過人群,找到了上次接待他的那名登記弟子。
“這位師弟,許久不見。”
厲飛雨停下腳步,開口招呼道。
那弟子正低頭整理任務玉簡,聽到聲音抬頭一看,見是厲飛雨,臉上立刻綻放出熱情的笑容,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
“是厲師兄啊!您可算來了!我前兩日還在唸叨,生怕您忘了交付符籙的日子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熱情地側身引路,
“對了,師弟陸飛,上次忙著對接任務,忘了自我介紹,還望師兄莫怪。”
“無妨。”
厲飛雨淡淡應了一聲,跟隨著陸飛走進內殿,將外間的喧囂隔絕在外。
一進內殿,厲飛雨便不再多言,屈指輕彈——一道靈力託著那個灰色儲物袋,穩穩地飛向陸飛。
“一萬張木屬性符籙,都在裡面了,你清點一下。”
陸飛連忙伸手接過儲物袋,指尖凝聚一縷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清點數量,同時檢查符籙品質。
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幾乎要將眼睛眯成一條縫,語氣中滿是驚歎:
“厲師兄!您這手筆也太驚人了!一萬張符籙,張張都是精品中的精品!靈力波動極為穩定,符文刻畫更是精準無誤,沒有一絲偏差!若不是受限於您煉氣期的修為,無法調動更強的靈力,這品質怕是還能再上一個臺階,直逼中階符籙啊!”
他搓了搓雙手,顯得極為殷勤,語氣帶著幾分討好:
“厲師兄,您此次交付了這麼多精品符籙,結算的任務積分必定十分可觀。不知您接下來有何需求?無論是兌換材料、典籍,還是申請修煉資源,但凡師弟能力所及,定當盡力替您辦妥!”
厲飛雨略作沉吟,緩緩道出心中盤算:
“首先,為我準備三萬張上品符籙用紙,以及相配套的二十盒特製硃砂——我接下來還想繼續繪製符籙。另外,幫我從任務殿兌換三顆築基丹。我計劃完成這三萬張符籙的繪製後,便閉關衝擊築基期,築基丹能增加幾分成功率。”
話鋒稍頓,他又補充道:
“還有,宗門內能增強煉氣期靈力的丹藥,比如‘聚氣丹’‘凝靈丹’之類的,無論數量多少,先盡皆給我兌換過來。若是任務積分不夠,便先從後續的制符任務中賒欠。此外,再為我支取三萬枚下品靈石。這些要求,應該不算過分吧?”
陸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手指下意識地再次搓了搓,語氣略顯為難:
“厲師兄,您這要求……數額著實巨大啊!三萬張符紙、築基丹、大量丹藥還有三萬靈石,這已經超出了我能做主的許可權。請您稍候片刻,我需前往請示任務殿的長老,才能給您答覆。”
“可以。”
厲飛雨微微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但請勿讓我久等。”
陸飛如獲大赦,連忙應聲:
“師兄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便匆匆跑出內殿,朝著任務殿後方的長老居所跑去。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陸飛便引領著一位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步入內殿。
那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溝壑縱橫,卻精神矍鑠,周身散發著一股遠超煉氣期的沉穩氣息——靈力凝而不發,卻帶著無形的威壓,顯然是一位結丹期的高階修士。
“在下田齊,忝為任務殿長老。”
老者的目光如炬,落在厲飛雨身上,帶著幾分審視之意,緩緩開口道,聲音渾厚有力,
“你就是綠煌那個老傢伙新收的親傳弟子?”
厲飛雨連忙斂容正色,對著田齊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弟子厲飛雨,參見田長老。正是綠煌師尊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