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首相辦公室。
那套衣服送來的時候,林風正在看地圖。夏小雨拎著一個黑色的防彈衣料袋子進來,放在桌上,退後一步,沒走。“首相,您要的東西。”
林風拉開拉鍊。
黑色的作戰服,不是軍隊那種制式的,是定做的。
面料摸上去很厚,但很輕,防火、防割、防紅外探測。胸口的位置繡著科洛亞的國徽,一隻金色的雄鷹,翅膀展開,爪下是藍色的海洋。鷹的眼睛是兩顆很小的黑曜石,在燈光下反著光。
面具是配套的。
純金色,雄鷹的造型,鷹喙微微下勾,眼窩處開了兩個狹長的孔。
面具內側墊了一層記憶海綿,戴上去很貼合,不硌。
他拿起來試了一下,夏小雨看見那張金色的鷹臉轉過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怎麼了?”
“沒、沒甚麼。”她嚥了一下,“就是……有點嚇人。”
林風把面具摘下來,放在桌上。“攝像頭呢?”
“在這裡。”她從袋子底部翻出一個小拇指大小的黑色圓柱體,“超腦團隊連夜改裝的,4K超高畫質,防抖,夜視,可以實時回傳訊號。戴在面具的額頭位置,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林風接過來,對著光看了看。“訊號能傳回來?”
“艦隊那邊有中繼站,同步衛星轉發,全球延遲不超過三秒。”夏小雨頓了頓,“首相大人,您真的要在網上直播?”
林風沒回答。他開啟另一個長條形的盒子。
裡面是一把刀。
刀身長一米二,刃寬三指,微微彎曲,弧度像一輪新月。刀背厚實,刀刃薄如蟬翼,從柄到尖是一條流暢的弧線。
鋼材是島國刀匠宗師宮本雅彥專門為他鍛的玉鋼,傳統的島式摺疊鍛打,一千二百層,硬度和韌性都做到了極致。
刀柄用黑色鮫魚皮纏著,握上去不滑不澀。護手是金色的,雕著一隻展翅的雄鷹。
這是林風遇刺之後訂做的。他畫了草圖,發給了野田汐梨。野田組的清水次郎找到了宮本雅彥,他接了這單,花了三個月打成。
完工那天,老先生對著刀鞠了一躬,說這是他這輩子打過的最好的刀。刀名“斬風”。
林風把刀從盒子裡取出來,刀身在燈光下流動著幽藍色的光紋。他試了試重量,三公斤。一般的武士刀是1.5公斤以內,三公斤對普通人來說略重,對他來說,十公斤都輕。
他把刀放在桌上,又開始檢查其他的裝備。自動步槍是HK416,德國貨,短管,輕便,適合近戰。四個彈匣插在戰術背心前面,每個彈匣三十發。
手槍是格洛克19,改裝過的,消音器是“蜂鳥”同款技術。
還有飛鏢一百把,黑色的,不反光。每一把都比鋼釘還細還窄,兩寸長,重量不到十克。插在戰術背心兩側的快速抽拔槽裡,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他試了一下抽拔速度,右手一摸,指縫間就夾了三把。
“夠了。”他說。
......
晚上九點,林風主臥的門開著。
燈調得很暗,暖黃色的光鋪在地毯上,把整個房間照得像黃昏。窗簾沒拉嚴,外面是黑沉沉的海,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
“還沒收拾完?”白雪問。
林風轉過身。“沒甚麼好收拾的。”
白雪走過去,摟著他的腰,“明天甚麼時候走?”
“天一亮。”
宋依依、雷婷、森島遙、寧子、艾米莉......
窗簾拉嚴了。月光被擋在外面,房間裡只剩那盞暖黃色的燈。
這是林風第一次與夫人們辭別前去未知的戰場。
這與科洛亞平叛不一樣,當時林風有護國公的頭銜,面對的是叛軍,無論敵人多強大,他始終有民心的擁護。
哈德拉毛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人種不同,語言不通,遇到的每一個都可能是敵人,都可能暗藏殺機。
他孤身犯險,以一人之軀去面對千千萬萬的未知敵人。
幾位夫人並不知道林風其實是孤軍深入,就連外交部長艾米莉也不知道。
但作為女人,她們只能竭盡全力,去迎合他,去滿足他。
畢竟,男人,總有男人需要去做的事情。
天快亮了。
林風沒睡,站在陽臺上看著寂靜的大海抽菸。
.....
次日清晨,星月島碼頭。
天還沒亮透。海面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把遠處的軍艦遮得影影綽綽。碼頭上站滿了人。
夫人們都來了。
塞萊娜站在最前面,手裡抱著林書石。肚子裡還有一個,三個月了,肚子還不明顯,但腰身已經圓了。
林書石仰著頭看爸爸,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覺得今天的人特別多。
“書石,跟爸爸說再見。”塞萊娜教他。
小傢伙還不會說話,咿咿呀呀的喊著。
白雪牽著林書宸站在旁邊,孩子嘴裡一直喊著“爸爸抱”。
森島遙牽著林書涵,小女孩喊著“爸爸早點回家。”
寧子抱著不到兩月的近衛誠站在後面,孩子啥也不知道,還在睡呢。
艾米莉抱著林書恆,孩子剛學會喊“爸爸”。
基拉肚子很大了,要不是懷孕,她也是特戰隊的一員。
郝夢和郝想倆個孕婦站在一起,兩個人手拉著手。
雷婷牽著林書悅站在最後面,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是給林風準備的。她走過去,把茶杯遞給他。“喝了再走。”
林風接過來,喝了一口,溫度正好。
他把茶杯還給她,轉身走向快艇。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女人站在碼頭上,被海風吹著,頭髮亂飛。孩子們喊著爸爸。
他沒說話,轉身上了快艇。
星月灣,上午八點。
快艇駛出碼頭,繞過島角的礁石,眼前豁然開朗。
三艘軍艦並排停在海面上。最前面是“科洛亞號”萬噸級驅逐艦,灰色的艦身在晨光裡泛著冷光,艦炮昂著頭,指向天空。
後面是“阿圖拉號”,兩艘船幾乎一模一樣。再後面是補給艦“星月號”,胖墩墩的,肚子鼓鼓的,裝滿了彈藥和物資。
四艘護衛艦已經先走了,在艦隊前方二十海里處開路。
快艇靠上“科洛亞號”的舷梯。夏天站在甲板上,將軍服筆挺,敬了個禮。林風回禮,走上舷梯。
“一切就緒。”夏天說,“就等你。”
艦隊啟航。三艘軍艦排成一列縱隊,劈開蔚藍的海面,向西北方向駛去。星月島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灰點,消失在海平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