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真漂亮呢~”
昔漣微微倚靠在步行街流光的圍欄前,仰著頭,眼眸中映照著這座夢幻都市的縮影。
無數道絢麗光帶穿梭交織,與那些通體彷彿由液態黃金澆築而成的宏偉建築交織在一起。
卡里俄斯在不遠處一個家族商人經營的移動飲品攤前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招牌。
“嗯…”
他略作沉吟,“都來一瓶吧。”
他最終選了兩瓶,拿著一杯經典蘇樂達和一杯噼咔白葡萄汽水走了回來。
轉身時,他看向昔漣那完全被新奇景象吸引住的側影,嘴角淺笑。
昔漣看得如此出神,以至於完全沒有察覺他的靠近。直到一個冰涼溼潤的物體輕輕貼上她的臉頰。
“呀!”
她輕呼一聲,縮了縮脖子,這才回過神。
順著那隻握著汽水瓶的手望去,她看到了卡里俄斯含著笑意的眼睛。
“這又是換了新花樣來逗我嗎?”
她佯裝嗔怪。
卡里俄斯搖了搖頭,將其中那瓶噼咔白葡萄汽水遞到她面前。
“嚐嚐看?據說是家族的夢境特產之一。”
昔漣抬頭望進他的眼睛,伸手接過瓶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霎時間,細密的氣泡在口中噼啪炸開,帶來一種新奇又清爽的感覺,伴隨著清甜微酸的葡萄香氣。
她眼睛微微睜大,忍不住又喝了幾口,臉上綻開笑容。
“哇!”
她轉過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彩,像落入了星星,“這個好好喝!”
說著,她自然而然地將自己喝過的瓶子遞向卡里俄斯。
“喏!你也嚐嚐!”
卡里俄斯側過身,下意識想招呼商人再拿一瓶,卻被昔漣伸手攔住。
“喝我的不就好了?”
她語氣理所當然,直接將瓶口湊到了他的唇邊。
卡里俄斯怔了一下,本想將瓶子接過,但看著她坦然而期待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順從地就著她的手,也喝了幾口。
氣泡在舌尖躍動,味道確實獨特。
他沒有多做評價,只是靜靜地將瓶子遞迴她手中。
昔漣看看手裡被分享過的汽水,又看看他沒甚麼特別表情的臉,不禁有些好奇。
“不……不好喝嗎?”
卡里俄斯轉過身,目光投向遠處那標誌性的、巨大指標緩緩轉動的大劇院,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還記得最初的我嗎?”
昔漣掩嘴輕笑,語氣親暱。
“怎麼了?我的小傻瓜~”
還是說...哀麗秘謝的傻子?
他笑了笑,目光依舊。
“現在也還是,沒錯。但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瓶色澤誘人的蘇樂達,聲音低了幾分。
“是想起過去,每次你叫我吃飯的時候……我幾乎嘗不出任何味道。”
“那時候甚至覺得,自己不需要進食,也不會感到疲憊。”
昔漣湊近他一些,眼中帶著溫柔的戲謔。
“那過去,是哪個人說著嘗不出味道,卻還是把我做的飯都吃完的人呀?”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
“是誰呀?嗯……好難猜啊~”
卡里俄斯一時語塞。
為了“回擊”,他迅速抬起手,用手中蘇樂達的瓶口輕輕堵住了她還要繼續調侃的嘴唇。
“唔…唔!”
昔漣只能發出含糊的抗議聲。
……
瓶口移開,昔漣喘了口氣,臉頰微紅,嗔怪道。
“你好粗魯啊……”
卡里俄斯晃了晃手裡的瓶子,眼中難得地浮現出一抹孩子氣的得意。
“誰先開始的?”
昔漣被他這難得一見的笑容晃了一下,原本想好的反駁一下子卡在喉嚨裡,只是“你…你…”了幾聲,竟接不上話。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那立體交錯的環道上,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喊。
“喂!老大!”
卡里俄斯循聲抬頭,只見一輛造型流暢的夢境跑車正駛過。
副駕駛座上,賽飛兒探出半個身子,興奮地朝他們揮手,又拍了拍駕駛座上的白厄。
“救世小子,別光顧著過你的車癮了!快看是誰!”
白厄自然早就看到了,但環道嚴格禁止隨意停車。
他只能盡力偏過頭,朝下方喊道。
“老師!我這會兒還得開車!家系剛剛廣播通知,說要‘下雨’了,得儘快趕回去!”
他提高了聲音。
“我們晚點回住處再聊!”
話音剛落,跑車的尾翼噴出調整姿態的光流,帶著一陣疾風,迅速消失在金碧輝煌的建築群與流動的光軌之中。
卡里俄斯重新將目光投向頭頂那片倒懸的都市映象。
彷彿是為了印證白厄的話,幾乎同時,一滴金色的“雨滴”悄然落下,不偏不倚,正好滴在他的鼻尖。
冰涼,但帶著蘇樂達的甜香。
他看著指尖那抹轉瞬即逝的金色,這與凱文記憶碎片中某個模糊場景別無二致的“雨”,曾經對他而言,或許只是冰冷與虛無。
但在這一刻,在昔漣身邊,在這片美夢之都,這金色的雨,連同鼻尖那一絲微弱的甜,都變得具體而清晰,那是值得被此刻的感受所銘記。
思緒正有些飄遠,手忽然被一隻溫暖柔軟的手緊緊握住。
昔漣拉著他,開始沿著被金色雨滴逐漸浸溼的華麗街道奔跑起來。
卡里俄斯微微一怔,隨即放鬆下來,任由她牽引。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個在迷離光影與金色雨絲中奔跑,歡笑的背影上。
雨水打溼了她的髮梢,在那些夢幻的霓虹燈下是如此清晰。
“卡里俄斯!”
她回頭,笑容燦爛。
“牽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