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卡里俄斯終於回想起了。
不是回憶起恐懼,也不是回憶起使命。而是回憶起一個他必須獨自完成的約定。
於是,他開始了。
在所有人的不解與沉默中,在昔漣憂慮的目光中,他獨自走向世界的四個盡頭。
..
第一道牆...
他來到海洋的盡頭。
這裡是世界的邊緣,浪濤拍打著虛無。
再往前,便是人類未曾踏足的領域。
卡里俄斯站在海岸線上,面對著無垠的混沌之海。
他抬起手,八十五億星核的力量在他體內無聲地燃燒。
他沒有吶喊,也沒有宣言。
只是平靜地將手按在虛空之中。
光芒,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那不是刺眼的光,而是同晨曦般柔和。
延伸,展開,升高,化作一道無邊無際的透明壁壘,沿著世界的輪廓緩緩升起。
它從海中升起,貫穿雲層,最終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像一道透明的琉璃,將整個翁法羅斯星球溫柔地包裹起來。
海面依舊翻湧,飛鳥依舊可以穿過。
翁法羅斯的子民出入無礙,好似那道牆並不存在。
但卡里俄斯知道,它就在那裡。
隔絕了來自寰宇深處的注視。
他稱它為——法吉娜之牆。
意為“初始的守護”。
...
第二道牆...
他回到陸地,行走在廣袤的原野上。
他的腳步踏過翠綠的草地,穿過靜謐的森林。
他走過哀麗秘謝的海岸,走過那片他和昔漣散步的沙灘。
然後,他在文明與荒野的交界處停下。
右手再次抬起。
這一次,光芒不是向上,而是向內。
第二道牆自大地深處升起,同樣透明,同樣巨大。
它像一個巨大的圓環,將所有的城邦、村落、以及大部分已被開墾的土地環繞其中。
牆內,是翁法羅斯人賴以生存的家園。
牆外,是保留著原始風貌的自然。
人們依舊可以出城耕作,探險者依舊可以深入密林。
這道牆沒有限制自由,它只是劃下了一道溫柔的界限。
他稱它為——翁法羅斯之牆。
意為“家園的邊界”。
...
第三道牆..
他的腳步邁向那些新興的城邦。
在由黎明機器守衛的的區域外圍,他構築了第三道牆。
這道牆比前兩道更加凝實,微微泛著如同破曉時分的天光。
它守護著文明的核心區域,守護著那些剛剛點燃的希望之火。
這不是卡里俄斯所構築的屏障,更而是他的一個承諾。
承諾牆內的世界,將獲得喘息與成長的機會。
他稱它為——黎明之牆。
意為“新生的秩序”。
..
第四道牆...
最後,他回到了神山之巔。
黃金庭院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裡有他所有的同伴,有他心愛的人。
他站在庭院之外,仰望著這座凝聚了眾人心血的家。
他的手最後一次抬起。
最後的光芒,也是最微弱的光芒,自他手中流淌,環繞著黃金庭院的基座,緩緩升起。
這道牆最矮,也最不起眼,幾乎與山巔的雲霧融為一體。
它沒有隔絕任何東西,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裡。
他稱它為——逐火之牆。
意為“最終的歸宿”。
...
當四道牆全部建成,卡里俄斯站在神山之巔,俯瞰著他的造物。
透明的法吉娜之牆守護著星球
巨大的翁法羅斯之牆環繞著家園
泛著微光的黎明之牆庇護著城邦
而無形的逐火之牆...則守護著他們最後的庭院。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理解。
人們只看到,那個獨臂的男人,用他自己的力量,為整個世界套上了四重透明的枷鎖。
他們生活在牆內,依舊過著看似毫無變化的生活。
只有卡里俄斯自己知道。
他知道牆外有甚麼。
他知道為何要築牆。
他知道那份來自“卡俄斯”的低語
那份關於寰宇結局的絕望預言
那份必須由他來承擔的宿命
他將自己變成了那個築牆的人。
他將可能到來的災難與痛苦,隔絕在了牆外。
他將一個看似封閉,卻絕對安全的世界,留給了他所愛的人們。
這就是卡里俄斯的故事。
不是英雄的史詩,不是神明的偉業。
只是一個男人,在預見了所有悲傷的結局之後,選擇獨自揹負起整個世界的重量,默默地建起了保護所有人的——牆。
而他自己,則永遠地,站在了所有牆【之外】。